屋外居然皓月当空,星罗棋布,算算时辰也是后半夜了,简云枫此时全无睡意,感受着夜里的冷风,想不到这冬日还能看到这样无遮无掩的夜空。趁着夜色,他便轻轻走出了天师府,看着左右两边陡峭的山壁,心中的郁结就宛如这湿滑寒冷的尖锐山石,憋在心中好不难受。
简云枫对着长空一声轻啸,运气足尖,身子一拔,便如一道箭影射向左边的山崖,只见他在左边山石上轻轻一踏,又向上折去右边的山崖,就这样,简云枫身子如夜鹰一般在两个山崖间迂回而上,盏茶功夫,便上到了山顶。
白茫茫的两座山峰,其中一座上,一条淡青色的修长身影对月而立,山风吹动那咧咧作响的衣袍,吹散满头乌黑的长发,简云枫却不运功驱寒,任凭那冬日的冷风吹过全身每一处肌肤,刺骨的霜冻让他又忍不住仰天长啸一番,心中郁闷之气一泄而出。顿时,他望着漫天的星斗,发出一阵豪放的笑声。
就在这时,另一座山峰上却出现一道白色的倩影,呆呆地看着他,良久,才遥遥出声询问道:“先生可否屈尊一晤。”当张羽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滚烫,刚才见对面山上那人两声长啸,先悲后喜,顿时也牵动了自己心中的心绪,也随对方的悲而悲,因对方的喜而喜。虽然不知对方是何来历,为何深夜在山顶这般感慨,却清楚对方也是性情中人,能这般看开世间悲喜,绝非世间碌碌凡人,怕这次错过日后无缘再见,便大着胆子出言相邀。
简云枫见有人相邀,心中亦喜。他本就是一个乐观的人,无论多大的困难,只要一朝看开,便如浮云一般被自己甩在身后不再理会,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成败都是上天注定,何苦自寻烦恼。
看着眼前两峰之间犹如天堑的距离,他心中却豪气顿生,只见他右手一抬,临空连画数道紫色符箓,悉数印入地底。紧接着,脚下地面一阵颤动,数条张牙舞爪的水龙从自己所站山崖处呼啸而出,首尾相接,顿时两座山崖之间横跨了一座晶莹剔透的水龙之桥,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简云枫此时连使多道符箓也耗费了大量真元,稍稍一调息,便踏上了桥头,向对岸掠去。
而对面那个小姑娘此时却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惊:原来天下还有这般好看的法术,那水桥也不知结实不结实。看着迎面乘风飞来的青色身影,姑娘家脸上又是一阵烧红。也难怪张羽颜这般心思,二八芳龄,情窦初开,哪里见过什么郎情妾意的画面,这次看到月下龙桥,还有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乘着山风,飘飘而来,心中哪有不紧张之理。简云枫此举虽然无心,可女孩子家心思却悄然萌动。
当简云枫落向山崖,随手抖了抖衣角上占着的水珠,右手随意一拂,那水桥便哗啦啦地化作一片银色水帘落入山谷,随着山谷内迂回的山风涡流,飘飘洒洒,煞是好看。当他看清对面之人时,原来是一个面色微红的俏丽女子,一脸惋惜地看着渐渐消散在山谷中的水帘。
简云枫微微一笑道:“刚才可是姑娘相邀?”
张羽颜还犹自沉浸在刚才那水帘之中,一听声音,原来对方已经站在面前,抬头便看见一个俊朗清秀的年轻人对着自己微笑,脸上又没来由得一红:原来他这般年轻。急忙出声道:“适才见先生对月感怀,触动小女子心结,故冒昧相邀,还请先生见谅。”
简云枫听说对方也是烦恼之人,心中便也多了分亲近,一个正值妙龄的美丽姑娘,为何也这般深夜不眠,定是遇到解不开的心事了,便出言相询。
张羽颜想起伤心事,面色微黯,道:“只是家中一些俗事,说了反倒惹先生笑话,方才听闻先生啸声抑郁,必定心中也有难解郁结,却不知先生为何须臾间便看得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