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尚儒失神的时候,他的母亲韩氏匆匆忙忙地进了屋,只见她一脸的忧色,手里隐隐在颤抖,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屋中。
王鸿义上前扶住她的手,安慰道:“月娥,这是怎么了?”
韩氏一愣,抬眼望着自己的丈夫,她感到自己的眼睛一湿,泪水险些滚落下来。月娥,这是她的闺名,丈夫多少年未曾这么叫了?自从家里发了财,渐渐富贵起来,丈夫一直以夫人称呼自己,说这才是富人家应有的规矩。
她也只好认了,于是调整好心态,去做一个大家老爷的夫人。所以,他对于丈夫外面逛妓院,家里纳妻妾的事一概不过问。对于丈夫作恶为盗为奸的事,多番劝解无用后,她一心青灯伴古佛,只为他诚心祈祷,但愿满天菩萨佛陀能宽恕丈夫的诸多罪孽。为此,连**都与丈夫少有了,每天只是吃斋念佛。
这么做为得什么?
为了丈夫,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她对丈夫的爱从未减少过,反而在青灯古佛下一日一日俱增,思念一天胜过一天,无法遏制。但,她从未表露过。母亲从小教导她,女子要矜持,要把爱默默地埋在心底,用行动悄悄地感化丈夫才是一个女子的应有节操。
可在这一刻,她忽然发觉,母亲说的似乎不对……
“月娥,这些年来你受苦了,都是鸿义的错啊……”王鸿义一把将结发妻子拥入怀中,这一拥抱,让他想起了当年。他一个没家没娘没住房的孤儿,如何捕获了村中美人韩月娥的芳心?不就是靠着自己比别人勇敢,比别人行动快吗?
月下求情,夜里入室,坑蒙私奔……若不是如此,轮上十轮也轮不上他王鸿义。这是多久的事了,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韩氏推开了丈夫的怀抱,虽然那温暖的感觉让她留恋不舍,但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刻。她抬眼看了看,丫头不知何时退下了,而儿子低着头想着什么。她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连忙抓着丈夫的手道:“鸿义啊,刚刚我在佛前念经祈祷,念着念着,佛珠突然断裂了,一个个珠子滚落了满地……”
王鸿义笑着摇了摇头,道:“佛珠断裂,这是常事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韩氏摇着头,目中明显有着惧意,“你知道吗?这串佛珠是我在寒山寺求来的。高僧当时告诉我说,‘若有一日,佛珠裂断,便是你家破人亡之际。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老僧亦无可能奈何,但愿你一心向佛,能为家中减轻罪孽……’那高僧悲悯的模样至今印在我的脑海,而今佛珠真的断裂,鸿义你说……”
她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从丈夫王鸿义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显然,丈夫也相信了这个谶言。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片轰响与喧闹,仿佛数万大军逼进了他的家门。王鸿义惊疑不定地朝外走去,韩氏扯着丈夫的袖子跟了上去,不知为何,一股不详的预感再次席卷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