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它们化成了雾气,渐渐消散在屋里,可那声音仍在李道长耳中回荡:“只有王鸿义不灭,我们也不灭,凭你的那点手段是不可能一下灭我们这么多冤魂的。哈哈……”
…………
一个妇女站在自家的门前,做出探望的动作,似在等待什么。若你走近她面前的话,会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睛毫无光彩,是黯淡、是灰白。
她竟是个瞎子!
少女时的她,最是受人注目,许多人为了得到她,几乎踏坏了她家的门槛,可她最后竟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穷男人做丈夫。
爱情是美好的,生活却是残酷的。他与丈夫一起苦苦支撑这个家,他们前后生了三个孩子,虽然生活得很苦很累,可她从没后悔过!
她这般的不易,可老天不仅不怜悯她,还给了她一个打击——她的男人死了。
丈夫离去的伤痛,家庭贫苦的负担让她伤了眼睛,渐渐看不清东西,直到完全看不见。可即便如此,老天仍没有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收走了她长子的性命。当时,她都有了轻生的心,可念到膝下还有一女云英未嫁,所以她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
只要活着,人生就有希望。
突然有一天,她多年前被卖掉的小儿子回来了,这次回来的不同凡响,儿子居然已是举人,并且马上要进京会试,要考传说中的状元。这是多么光彩的事!所以,她更要活下去,要看着儿子光宗耀祖,开枝散叶。
她这般想着,忽听到前方有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的谈笑。
这是她要等的一双儿女——宋谦和宋佳。
…………
王家。
此时卧室里只有王鸿义父子二人,这王老爷看着儿子,问道:“尚儒,听说家里的下人们被那宋谦打了,是不是?”
王尚儒伸在果盘里的手立即停了,稍有不快地道:“是……”心里暗骂,哪个多嘴的兔崽子把本公子的丑事泄露出去了,真是该死!
瞧见儿子这幅模样,王鸿义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骂道:“看你那点本事,干什么都干不好!尤其传宗接代的大事,你整天花天酒地泡女人,可这么些年了,你一个崽子也没有,真是废物!”
听见这话王尚儒吓了一跳,父亲一般不发脾气,但发气脾气不是人,吓得他正襟危坐。
王鸿义见此怒色稍缓:“罢了,先不说这件了,可我一看到你就会忍不住,唉!你连一个女儿都没有。罢了,不说这了。你今日被人欺负,你知不知道,你丢的是我王家的脸,我王鸿义的脸!你瞧瞧,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竟打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丢不丢人?”
“手无缚鸡?”王尚儒险些晕过去,那宋谦要是手无缚鸡之力,全天下就没有一个有力气的。
知子莫若父,王鸿义显然知道儿子所想,更是气极,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叫道:“即便他有些本事又如何?自古以来,谁最大?官啊,官最大!任他十个宋谦也斗不过一个官!既然咱们弄不过,就让官府来弄!”
“官府?”王尚儒忽然眼睛一亮。
“瞧你那点出息,凡事不会多动动脑吗?”王鸿义瞪着儿子。
王尚儒见此,连忙笑着道:“这不是有爹你在嘛,哪需要我动脑?”
闻言,王鸿义深深看了一眼儿子,道:“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呢?”
“这……”王尚儒真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王鸿义叹了口气:“我之所以忍受被冤魂折磨也不肯弃财免灾,哪里是我贪财到了不要命的地步?其实这一切为的都是你啊!你不会挣钱养家,所以我要使尽各种手段,积敛更多钱财,这样才能让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爹!”王尚儒从不知道,原来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