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离别、等待、寻回伴随着张家人的一生,重逢则是他们难以许下的诺言。
星星眨眨眼睛,这也是一句真话。
这人情绪压抑太过,心神远不如宫素素守的严密,不过这样能摸到点儿底的师父,更让星星安心。
“走吧,给星星收拾点儿行李,我们带小孩去讨债。”
宫荞荞推推木愣愣的宫余年,不小的一个人了,成天的让人操心。这次突然昏睡多日,醒来后心思却越发的重了。
宫素素翻了个软尺出来:“星星,过来量下尺寸。”
宫余年看着刚收的小徒弟,一步不离的跟着宫荞荞,像个刚学布的小鸡崽子,看着毛绒绒胖嘟嘟,实则没毛放任身子瘦巴巴,看着漂亮健康,实则全靠天生的底子装样。
“星星,过来,让她们自个忙去,你跟师父去吃点饭食。”
宫余年捏着小孩主动伸过来的小胖手,心中思索,这样的小孩要怎么养呢?
祂见多了扭曲,要带祂去见寻常;祂生于罪恶,要带祂去见正义,见及时的也见迟到的。
祂自认异常,要带祂去见同类;祂囿于四方,要带祂去见世界。
星星这颗残破的星辰,要为祂补足光明面,让祂成为一颗完整的自带光芒的星。
宫素素放下记录腰围肩宽的臂,看着小孩随着青年远去。
张余山这人,是他们现在这些老一代的山字辈里,除了小族长外,最心软的一个。
他们这些人,内耗也外疯,谢幕时即恨不得拖着所有仇人下葬,也想在在意人心上留痕。
而张余山这人,几乎纯内耗,自毁,最擅长自己逼死自己。
而这,也是她希望‘神明’沾染上的性格特质。
毕竟已不是千年前的纯粹仪式,如果这位‘神明’有崩毁污堕的那一天,她希望祂死的有意义又无声无息,就像张余山曾经打算的那样。
未来还很远,至于现在,先好好的将祂重新的养一遍,毕竟也只是个能力特殊些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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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宝:我的老师是被卖进大山的,在她进山的第七年,她站在黄土坷垃上拿起落灰的课本。
赵天宝:外界夸她坚韧,夸她善良,夸她如菩萨度世,是可以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全国的最美老师。
赵天宝:可她不是自愿扎根在这片贫瘠的泥潭。
赵天宝:老师她哭过、闹过、跑过,伏低做小三年后她拖家带口的出了山,然后浑浑噩噩的回了山。
赵天宝:我那时小,只觉得赵二家的婶婶越发的不爱说话了,奶奶说这人的心成了枯草,她不愿在村子里扎根。
赵天宝:老师教我们学习,并非指望我们有什么大出息,她更多的只是想做点儿什么,她只是希望我们开智知礼、懂法慎行,希望我们学会做一个人,一个不再延续那些村子里传统价值观的人。
赵天宝:她攥着思想品德,压着语文课本,她说,如果可以,希望我们成为阳光下向上生长的苗,而不是绝望中她人不得不依靠的‘树’。她说,‘你们要好好学,要变成不一样的模样。’
赵天宝:我的老师,她不能说出口的希望,大概是——这片土地在下一代中、下下代中,都不要再结出如她一样的苦果。
赵天宝:我的老师没有家,但她确实是个很好很坚韧的人,是我一辈子的先生。
赵天宝:我的老师,在审视了这片土地的未来后,毅然决然的走进那所破败的近乎要废弃的村办小学,为这片她并不如何喜爱的,甚至是厌恶的土地培养新的幼苗。
赵天宝:我的老师,我的先生,我的学习者,我的救赎者,我绝望中引领前进予我坚韧的光。
赵天宝:我的老师,是一位绝对的强者,她在不愿扎根的地方扎根,她在限制生长的地方向上。她审视时度,她保持自我,她改变环境,她影响未来。
赵天宝:我的老师,她没有教我很久,但我从她身上学会了要如何在泥潭里活下来。
赵天宝:当我看着那些拿小孩哭泣当乐子,当我看到那些人与许许多多村子里的叔伯隐约重合,当我看着那些小孩那些姐姐与老师曾经的眼睛重合。
赵天宝:惶恐的我无措的我,突然便找到了一个模仿学习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