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阳只察觉到手腕先是一麻再是一酸,不知怎么的就从杯子上弹了起来,眼见着茶缸就要落地,阮大爷眼疾手快的用左手甩出一根三角带卷住茶缸,茶缸便稳稳的被送到了他面前。看着阮大爷气定神闲的喝着茶,陈冬阳这才反应过来,在刚才角力中,自己输给了眼前貌不惊人的大爷。
林晓、王凯等人更是完全呆住,直愣愣的看着阮大爷。阮大爷看着失落的陈冬阳,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阮大爷将杯子中的茶一饮而尽,缓缓站起身,走到一块巨大的塑料布前停了下来。
阮大爷转过身,看了看陈冬阳,示意陈冬阳把塑料布掀开。不疑有他,陈冬阳身手敏捷,一下就将塑料布完全掀了起来。一个车的溜光水滑的轴承立在地上,表面精密覆盖着一层塑料薄膜。轴承不小,竖起来到陈冬阳的胸前,再加上配件,足有二百斤。不得不说阮大爷的做工很精细,车出来的轴承比大加工厂进口车床车的都细致。
轴承看的大家一头雾水,阮大爷开了口。
“小伙子,有把子力气。这就是要送的货,看看能行么?”阮大爷咂了一口烟,雾白的烟从鼻腔里喷出,好像佝偻的脊背都伸展了几分。
陈冬阳也不胆怯,上前扶起轴承,又示意林晓和李洵从另一侧护住轴承。
“分量不轻,送到哪儿?”说着,陈冬阳便让王凯去找个板车,准备推着过去。不料阮大爷一把将他拦住。
“我这轴承,一分一毫都不能磕了,磕了就毁了。只能人手抬着送,到江对岸的汽车厂,能行么?”
又是一句“能行么”,语气里满是质疑和不屑。话说到这个份上,由不得陈冬阳说不行。如果说了不行,那他们兄弟四人也不用在小商品城接单跑货了。想到这儿,陈冬阳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能行!一定安全送到!”陈冬阳应了下来,井然有序的安排着大家动手搬东西。
“阮大爷,我家就在小商品城后面,这是我的身份证,给您压在这里。等我把货安全送到了,您再还给我,成么?”
阮大爷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陈冬阳将身份证塞进了阮大爷的手里。
“哎,价钱还没说呢?我可付不了你多少钱!”阮大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刚才的质疑和不屑消失的**然无存。
“这单不收钱,等我们把货安全送到了,您给我们做做宣传就行!”陈冬阳的声音如同他的步子一般,踏实而坚定。
四个人,有序的抬着轴承,小心的护着,缓步向前。陈冬阳自然握的是最没着力点的地方。李洵看陈冬阳的手握的发红,提出要交换,被陈冬阳拒绝。
“踏实抬稳,别摔了!等送到地方,咱再休息!”
往日里,十几公里的距离,哥几个骑着自行车一阵风的时间就到了,可今天,这手上抬着小二百斤的东西,又没个抓挠,真的是举步维艰。
“阳哥,你刚才是故意让着那老头?还是那老头真那么厉害?”
憋了一路,李洵到了是忍不住了,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别老头老头的叫,那阮大爷不一般,别说是我一个人了,估计咱四个加一起都不够他打的。”
陈冬阳回想起刚才角力的一幕,自己真的是输得心服口服。
“回头问问你那同学,打听打听这阮大爷的来历。”王艺杉的名字在嘴边盘旋了半天,陈冬阳还是没想起来。
“他那脸上的伤,像是枪伤。”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凯说话了,喜欢看书研究二战历史的他在不少资料上看过类似的伤,虽不敢完全确定,但也能确定八九分。王凯一说,陈冬阳突然明白过来,那看似脏破的帐篷不就是野外作战用的军需帐篷么?敢情这阮大爷是退伍军人?甚至还有可能是作战英雄?
想着,陈冬阳心里充满了敬意。如果不是上了体校,估计他也会报名参军,以军人的身份来保家卫国吧,陈冬阳想着,一股力量从心里生了出来,源源不绝。
“加把劲儿,这单送好了,咱哥几个就站稳脚跟了!”
抱着共同的信念,哥几个脚下生风,提前两个小时将轴承安然无恙的送到了汽修厂,汽修厂的老板正急着用这东西呢,看见几个人,乐的嘴都合不住。交完货,陈冬阳又将名片递给了老板,让老板有需要送货的就招呼。
老板看着几人朝气蓬勃的背影,又看看被随手收拾干净的门口,将手中的名片郑重其事的放进了记事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