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角落里支着一个简易的帐篷,本是军绿的颜色因为用的年头太久了已经变成发亮的黑色,斑驳的点缀着机油的印记。李洵往里瞅了瞅,没看见人。
“王同学,你没搞错吧,这地方能有货送?别开玩笑了!”
李洵瞅瞅周围一片的寒酸,连个柜台摆设都没有,再瞅瞅棚子里,黑咕隆咚的不见个人影,心中难免有疑虑。
“不要着急嘛,等我打个招呼。”王艺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阮大爷,在不?送货的人我给您带来了啊!”
王艺杉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悦耳,里面却依然没有动静。李洵有些着急,两步赶上去站在王艺杉旁边。
“有没有人呀?没人我们走了啊!这大早晨的谁有功夫在这儿逗闷子。”李洵的口气很不耐烦,见里面还没动静,拉着王艺杉转身就要走,刚才还落落大方的王艺杉瞬间就红了脸,见陈冬阳几人看着自己忙转身不让他们发现。
“王同学,你不用这么大压力,单总是会有的,不急在这一时。”直男如李洵,完全没有发现王艺杉的不自然,如兄弟般拍了拍王艺杉的肩膀。
“哎呀,我有什么压力呀,阮大爷这里真的有货要送!”
王艺杉又急又羞,急的直拿拳头捶李洵的胸口。李洵故意装作听不懂,看着王艺杉着急。陈冬阳三人则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
棚子里传出一声咳嗽声,陈冬阳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李洵不明就里正要说话,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从棚子里传出,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放眼看去,只见一个佝偻的声音从暗处走了出来。
“阮大爷,您在呀!送货的人我带来了!”王艺杉热情的迎了上去,阮大爷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走到小型车床旁,专注的车起了手上的轴承。
“阮大爷,阮大爷!”阮大爷不理他们,气氛有些尴尬,王艺杉有点着急,又喊了两声。
车床的轰鸣声停了下来,阮大爷慢悠悠的抬起头,一道醒目的疤痕让除了王艺杉意外的人都吃了一惊。不是刀伤,也不是烧烫伤,似乎是什么东西从骨头里钻了出来,又在眼睛附近爆开形成的炸裂伤。
李洵几人正在唏嘘,阮大爷却开了口。
“刚才是哪个小兔崽子在说话?没规矩!”阮大爷的声音被烟熏得嘶哑干裂,声音不大却底气十足,不容人置喙。加之凛冽的目光似乎能把人看透看穿,李洵本想上前承认,却双腿发软立刻怂了。
还是陈冬阳拍了拍李洵,走了上前。
“阮大爷,刚才是我兄弟不懂规矩,您老人家别介意,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您老多担待!”
陈冬阳说着端起车**的茶缸递给阮大爷,阮大爷抬眼瞅了瞅陈冬阳,半晌才伸出满是龟裂老茧的手。陈冬阳以为阮大爷要接杯子,正要松手,却不料阮大爷却紧紧攥住了陈冬阳的手。
两只有力的手以茶杯作为拉锯点开始了一番角力,陈冬阳本不以为意,生怕自己使劲使大了伤着阮大爷,没想到阮大爷的力气和他佝偻瘦小的外形完全不相符,力气大的惊人,并且不是那种蛮力,而是骨头里生出的力量。
陈冬阳不敢再轻敌,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严肃对阵。几番推挡下来,却丝毫占不了优势。
林晓和王凯等人站在后面也觉得奇怪,论力气和技巧,整个江麓市也没有几个人能出陈冬阳其右,这老爷子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能让陈冬阳使出全部力气。李洵也感到惊奇,要上前一探究竟却被王艺杉拦住,王艺杉伸出一个手指比在嘴欠示意李洵安静,自己则聚精会神的看着陈冬阳和阮大爷两人。
茶缸在陈冬阳和阮大爷之间来来回回,众人如同看武侠片中高手过招一样看着两人角力。正胶着着,阮大爷那边忽然一沉,陈冬阳顺势猛的一发力将水杯推了过去。
“到底是老人家,后力不足。”
正当陈冬阳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杯子的另一端又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陈冬阳只觉得手腕一震,再一抬头看见的却是阮大爷意味深长的微笑。陈冬阳还想发力,阮大爷却根本没有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