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惨白色的灯光下,李洵像是个离了群的孤狼一般不安的徘徊着:“难道真是报应?”
他这么想着,心里越来越不踏实起来,耳边传来脚步声,他忙抬头看去,却见到陈东阳和王凯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李洵和王艺杉的父母,原来他们两个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接了两边的家人,眼见于此,李洵的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感动,他用力抚了抚脸颊迎了上去:“阳哥,我...”
正要说的话却被打断,父母和岳父母两家长辈迫不及待的围拢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询问着,还时不时的带着哭腔,李洵看了眼帮忙安慰的陈东阳与王凯,只能按下了忏悔的心情打算回头再说。正要转身接着人到手术室那边去,李洵眼睛的余光却瞥到了一抹人影,他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终于确认了老六的身份,对方明智的没有靠近,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下也点了点这才带着大伙儿到了手术室门口,安置好了他们,拜托陈东阳跟王凯看着,他以打水的名义拿着杯子离开,走到拐角老六已经等在了那里。
李洵咬咬牙正要拒绝掉他们之间的交易,老六却拍拍他的肩膀:“李兄弟,弟妹早产,怕是大人和孩子都需要补充营养,这是我和谢老板的一点意思,你先收着吧。”说着,一个厚实的信封已经塞在了李洵的手里。
李洵下意识的要推拒,老六却用力将信封按在了他的手里:“这会儿就别意气用事了。这事儿要是没钱补营养搞不好大人孩子都要落下病根的。听话!”
与老六的眼神对视,李洵的目光缩了缩,刚刚鼓起来也不知道是勇气还是冲动的那股子劲儿却一下子泄了个干净。他也听说过一些身边的真事儿,早产这事情可大可小,大了的确会造成大人孩子诸多的隐疾,眼下里搬新家之后王艺杉觉得他们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生意,所以花钱大手大脚了点,自己存的那点钱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所以...李洵忍不住捏了捏那个信封,勇气与懊悔顿时化作了妥协后的一声叹息:“唉~~”
他看了眼老六,眼神终于也变得谦卑了起来:“谢了,六哥。”
“别客气,自己人。那我走了。”老六对他挤了挤眼,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拆开信封,李洵垂下头看看信封里露出来整齐的钞票截面,默不作声的将信封封口再次折上,将它揣在了口袋里。
心怀忐忑的等待是最熬人的,但当手术室大门开启的一刻,一切都仿佛变成了空白,紧张的咽着唾沫,李洵看着走出来的医生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动。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认出了他是跟产妇一起来的,摘下口罩:“母子平安,不过因为早产婴儿只有四斤多重,要先观察一阵。”
“谢谢大夫。您费心了。”不等李洵反应过来,两边的父母全都感激的围了上来谢着。李洵这才反应了过来,两行眼泪不知不觉竟然流了下来,王艺杉沉沉的睡着,刚刚诞生的儿子瘦瘦小小的好像连哭声都不这么的响亮,恍恍惚惚的,李洵只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真实,直到身子被陈东阳用力拍了一把。
“没出息劲儿,还哭,都是当爹的人了。”
陈东阳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李洵牵动着嘴角咧嘴乐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
这一天,他李洵有了儿子。也是这一天,他觉得自己回不了头了。
欢笑声中,唠叨声里,今天,他觉得阳哥的笑容格外的豪爽,王凯依旧笑的有些腼腆,却也不赖。但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将过去,而他将要做打破眼前这一切的那个人。
五天之后,看着拒绝了他休养的要求,依旧坚持出席谢文武举办的宴会的妻子,此时的王艺杉似乎因为化妆的关系而显得明艳动人,与他初见时那个小商品城的女孩判若两人,甚至有些让他陌生。
似乎察觉他看了过来,王艺杉扭头对他笑了笑,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老公,待会别紧张知道吗?”
“放心吧。”李洵有些苦涩的一笑:“待会肯定没问题的。我都在心里想了好多遍了。”
此时租下的宴会厅里,谢文武带着老六和几个手下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哎呦,陈总,稀客啊稀客。”
陈东阳毫不怯场的跟谢文武握了握手,两人距离接近的时候,谢文武眯着眼睛假笑着悄悄在他耳边说道:“还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啊,不过陈总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姜啊,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