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筋索并没有萧默想象中的那么难用,虽然他还做不到像资深的六扇门捕头那样熟练,但说到底,眼下只需要用它来翻墙。
城墙是死物,总要比捆人容易一些。
沿着铁索向上攀爬,萧默很快就趴在了城墙边沿上面。几个站岗的士兵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似乎满脑子都是时间快些过去,自己好能换岗下去睡觉。
正在此时,申石的马车刚刚离开城门,顺着郊外的土路向远处驶去,不少城头上的士兵下意识地目送。
然后拉车的马匹一声嘶鸣,几乎就要人立而起。阿权当即就勒紧缰绳,但也只是勉强让马匹安静了一下。马车当即就停在了半路上,无论阿权怎么驱赶,两匹马就是只在原地甩头剁蹄子,总之不往前走。
申石下了马车,对着阿权一通辱骂。阿权当即跳了下来,毕恭毕敬地站好。
这一出算是小插曲,但着实吸引了卫兵的注意。这些人整天的工作就是站着,眼睛到处看看,好不容易有个热闹可以瞧一瞧,当然不会放过。
就趁着这个时候,萧默凌空翻过了城头,然后凌空反身再发分筋索,勾住了城外的一颗大树。枝叶摇动和铁索当啷声骤然响成一串,但等到卫兵把目光从申石那里挪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看不见萧默的影子了。
马匹会受惊自然是萧默动的手脚。如果清玄道人知道他自创的《神剑指》被自己的徒弟用来隔空吓马,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申石骂的累了,又钻回了马车之中。阿权脸色有些委屈地爬上车驾,再度驱赶马匹前进。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顺利至极,萧默一路跟到了申石的宅院。
虽然路上已经暗骂了无数遍,但萧默真的看到申石的马车停在一个宽敞整洁的院子大门外时,还是忍不住地又骂了一声。
申石的住所明明在陵城南边,为什么非要从西门出?
痛快了两句嘴之后,萧默见到申石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走了进去。阿权则把马车拉到大门旁边的一个草棚前,在槽子里放好了饲料之后,他也进到院子里面歇息了。
“这主仆的关系还真是奇怪。”
萧默暗道。又等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确定了宅院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再发出声音之后,萧默才从无人可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可怜萧默江湖经验不足,若是有见多识广的人在场,一定会指出眼前的异常。马车到了晚上,往往要把车驾解下来,否则压在马背上一晚,马匹是会吃不消的。而阿权只是把马车拉到棚子下面就走了,两匹马竟是扛着马车在吃饲料,简直不能再离奇了。
于是不懂这些的萧默并没有起戒心,反而只注重压低脚步声,慢慢就走到了宅院门前。
“哟,这位少侠看起来很面熟嘛!”
马车里一个细微而不失娇柔的女声道。
萧默吓得一瞬间僵在了原地,转过身来,看见那个叫诗诗的姑娘正坐在马车里,还掀起了帘子冲着他妩媚地笑。
“姑娘为何会在车里?”萧默压下心中剧烈的不安,轻声问道。
按照常理,这是申石的女人,萧默早已在心里认为她会被申石养在宅院之中,怎么可能想得到她此时会出现在在马车里?
“我一直就在车里啊!”诗诗也压低声音,笑吟吟道。
萧默一怔,旋即眉头皱紧,似乎想到了什么。
“姑娘的意思是,你从未离开过这辆马车?”萧默嘴上顺着话问,脑中却在疯狂思索着眼下的情况。
自己一路尾随而来,算得上鬼鬼祟祟,这个诗诗姑娘发现了自己,却没有任何惊讶和害怕,而且也没有立刻通知宅院里的人,反而轻声和自己攀谈起来。这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缓兵之计?
诗诗则像是毫无防备,一连幽怨地老实回答:“申大人不让我下车,我就只能呆在车里了。”
萧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听过有钱人喜欢玩弄女人,但大多都是青楼妓馆里流传出来的说法,自己从未亲眼见到过。而眼前的例子却过分鲜活,六扇门的银腰牌,一城的总捕头,居然会有把女人养在马车里这样诡异的癖好,着实有些令人惊讶。
诗诗则是遮着樱桃小口轻笑,似乎不奇怪萧默的反应。
“我找你家大人有话要问。”萧默又道。
“那少侠进去就是了。”诗诗满不在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