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萧默又看向诗诗:“你不管?”
“他要做什么,我管不了。”
那你还让他扇自己巴掌,他不也是听话了吗?
萧默腹诽,脸上则是一副略带敌意的神情:“姑娘是打算为他撑腰了?”
“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呢,妾身可是什么都没做啊。”诗诗再度撒娇道。
萧默只得又扭头看向阿权。
“你买这把剑做什么?”
阿权老实说道:“拿来卖。”
“卖给谁?”
“谁给的钱多卖谁。”
“你知道这把剑?”
“不知道。但看得出来,材质稀有,工艺娴熟,而且做得很漂亮,一定卖得上价钱。”
萧默的眼睛眯了眯。
看样子,这个叫阿权的车夫不像在撒谎,他也许真的不知道这把【残雪】的来历。
那萧默自然也不会多嘴到把这些告诉他。
“我说了不卖,你凭什么还要拦我。”
阿权道:“没有东西是不能卖的,只是看给的钱够不够多。”
萧默心头一动。
这话说得颇不简单,至少萧默说不出这种话。
这世上有两种人很看重钱。不是看重钱多钱少,而是不管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把事情想到钱的问题上去。友情、亲情、爱情、地位、声望、风评,所有的这些在他们眼中,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一种是穷人,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自然想的都是钱。因为他生活困苦不堪,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此,他们没那么多需要思考的事情,但光是眼前的难关,都迫切的需要钱来解决。
另一种是富人,还不能是普通的富人,要富得流油,富得狂妄,才会想得到用钱解决问题。他们挥金如土,眼中没有任何尊重,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事情都不难办,只要用实打实的金币一个个地摞上去,总能搞定的。
搞不定,说明钱不够。
现在车夫阿权说了类似的话,他是哪一种?极穷?还是极富?
看起来都不像,那就是他见过极穷或者极富的人,才知道了这个道理。
萧默突然开始对这个人有了些兴趣。一个名字普通,相貌普通的人,有着一身扎实的武功,但却只练了最粗鄙的《农夫山拳》,丝毫不见其他流派的招数。而且最奇怪的是,他有这样的身手,却愿意做一个没有尊严的车夫?
原本萧默没有轻易地判断此人地位低下,但诗诗的言行中表现出来的,显然如此。
难道真如他所说,很赚钱?
萧默眼神一凛,忽然道:“你能出多少?”
“一百金。”阿权回答。
“呵,张口就来。”萧默嗤笑道。
他自然不会相信一个车夫能拿出百金这样的巨款,更不会觉得【残雪】剑值得卖出百金的价钱。
萧默突然后悔多问了这么几句,虽说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但听到的话却愈发可笑了。
阿权则是继续道:“百金不少了,就算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卖得也划算了。”
怒火再度冲上萧默一双漆黑的眼眸,目光中似有刀剑。
“你母亲才留下遗物!”
“我只是打个比方。”阿权语气平稳,丝毫不见慌张,依旧一副老实认真的样子,“怎么样,不考虑一下吗?”
“呵,算我今天倒霉。”萧默暗自嘟囔了一句,冷笑了一下,便要离开。
他受够了。
但阿权则是低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整串金灿灿的钱币出来。
“我可以先付一半。如果东西确实不错,我再付另一半。”
他真的有!
萧默得出这个结论后,心里猛地沉了下去。他又看了看马车里身姿婀娜的诗诗,表情并无任何变化,似乎习以为常。
这个申石家,到底趁着多少财富?六扇门的银腰牌,竟能积攒这般雄厚的财力?
萧默联想起袁静程吃穿用度的节俭,想起师兄所说捕快俸禄颇为拮据,想起慕容言说的五金便可够寻常百姓一家过活七八个月。
而现在申石的一个车夫,出手就能拿出百金来!
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