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吗?”
语气就像是一句随意的问候,在眼下的场合却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一个说话直白得近乎有些不开窍的车夫,一个已经气急败坏的年轻剑客,两个人话不投机又大打出手,现在正是各自下不来台的时候,女子的话算是短暂化解了尴尬的场面。
阿权率先收起架势,恭敬地向马车内的女子作揖鞠躬:“回夫人的话,应该……还没有。”
女子探出半个身子,不悦地横了阿权一眼,眨了眨之后又眼波流转,看向萧默时已经眉目含春。
“这位公子,是我家管教下人不严,妾身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萧默收剑身后,看向这个眼角皆捎妩媚的女子时已经少了三分怨气。毕竟女子礼貌在先,总不好恶语相向。更何况萧默也确实没见过什么女人,还不知道该如何相待。
哪怕此时对方没有下车,所谓“赔罪”,其实并不见多少诚意。
“既然夫人发话了,在下自然不会再动刀剑。只是方才你家的车夫突然拦路,开口便是莫名其妙的话,夫人可听得清楚?”萧默虽然情绪略有控制,但丝毫不减锐气。
“自然是听到了的。”女子芊芊素手遮住半张含笑面容,语气似有些娇羞,“我家的车夫不懂规矩,公子可不该跟他学。妾身年纪尚小,也不是什么夫人,公子,可以叫妾身诗诗。”
萧默的眼皮隐隐跳了跳。山中习剑,下山游历,萧默从未见过这般阵势,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道:“诗诗……姑娘既然知道原委,那是不是该给在下一个交代?”
叫诗诗的女子道:“不知道公子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萧默插剑入鞘,瞥了一眼还在那弯腰呈礼一动不动的阿权,探身拾起了之前丢在地上的锦盒,又略显心疼得抹了抹上面沾染的草根和泥土,同时回答道:“在下无心打听姑娘家世,但实在是不得不问上一句。姑娘家的车夫如此没有规矩,可姑娘到现在都只是在和在下搭话,却丝毫未见想要管教下人的意思。敢问姑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诗诗浅笑,声音却向一旁落去:“阿权,公子这是在埋怨我没有责骂你,你怎么看?”
阿权低头道:“全听夫人做主。”
“那就去给公子赔个不是,扇自己两个嘴巴。”诗诗轻飘飘地说道。
阿权的头低了一下,又走到萧默面前,低头道:“阿权给公子赔罪。”
说完,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两下清亮的响声。
习武之人对力道的掌控最为敏感,萧默当然看得出阿权这两个巴掌使出了十分的力气,这人竟然对自己也丝毫没有留手。
“公子可还满意?”诗诗的声音再度飘来。
萧默看着还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阿权,这个情形下,自然是说不出“满意”两个字的,只得回答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
说完,萧默干脆转身离去。
“慢!”
说话的是诗诗。
“既然我家车夫给公子赔罪了,那原本要说的买剑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了?”
萧默回过半个身子,扭头道:“看来我先前问的话没有白问,那姑娘还是解释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公子可听说过六扇门?”诗诗笑吟吟道。
萧默彻底转过身来,抱住胳膊道:“听过。”
“那就好。我家大人,便是六扇门的银腰牌,此番来陵城上任的。”
萧默眼神一变,试探道:“申石?”
“公子知道我家大人?”诗诗道。
“他来这儿干什么?”
“妾身不知道。”
“你是他夫人?”
诗诗娇嗔道:“讨厌,妾身都说了,不是什么夫人。”
这时,一旁的阿权插话道:“你是老爷的女人,那就应该是夫人。”
“那我要是成了你的女人,岂不是要叫车夫人?”
“不是不可以。”
两人的对话让萧默大为不解,只感觉这里面有许多说不明白的意味,似乎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车夫和女主人之间。
萧默忽然有了些兴趣,故而将话题扯了回来。他看向阿权问道:“你说要买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