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书生?清玄?道人?
这些称号现在同时指向萧默最熟悉的师尊,反而让他觉得陌生了起来。接二连三的秘闻往事出现,让萧默有些难以消化理解,而所谓“囚禁”究竟是何意,慕容言不想说,萧默也就没有问。一时间,萧默找不到话来接,二人同时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好了,扯得这么远。”慕容言率先从慨叹中回过神来,“我离开陵城的这短时间,还要你多帮帮我的几个徒弟。我老啦,懒得费力教他们,让你们年轻人折腾去吧。”
萧默连忙拱手施礼:“前辈放心,晚辈定当不负所托。不知前辈要去哪里,去多久?”
慕容言愣了一下,看向萧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说道:“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去逍遥峰看你师尊啊。”
萧默这才想起方才慕容言所说的话,去逍遥峰中间,还有“跟他一块”四个字。萧默心中腹诽道,您这说的还真直接。
于是客气地应了声,萧默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前辈去逍遥峰,晚辈的墨……恐怕还请前辈费心。”
“这个好办,”慕容言点头笑道,转身走向后院走去,“小子,跟我来!”
过了两圈回廊,穿过一个建在正中除了好看毫无意义的凉亭,又绕过了一排萧默叫不上名字的粉紫色花树,才走到一个又宽敞又普通的房子前。
之所以说这个房子普通,那是和画苑里的其他的建筑相比。拿到外面去,就算是陵城外城那一圈住房中,这间房也算得上装饰华美了。
慕容言掏出了一把形状奇异的钥匙,伸进去扭了三圈,才将锁打开。
走进去,萧默就看见各式各样的模具和工具,还有一个不小的火炉。
这是一个工坊间,只是没有想象中那样尘土飞扬罢了。
慕容言熟门熟路地绕过一堆摆放在地上的木架工具,走到墙根地下一个半高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方锦盒出来,又原路绕回门口,将锦盒递到了萧默的手上。
萧默看了看慕容言,一只独眼示意他打开。
锦盒里面铺了黄稠,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墨。墨块方正,不饰花纹,连字也没刻,光溜溜的。颜色乌黑,磨口光滑,色泽十分亮堂,显然不是松烟所制,确实是萧默要的油烟墨。
“老夫做的!”慕容言说这话时,显然有一分骄傲得意,“这种技术刚刚经过尝试和验证,还不熟练,所以市面上很少见得到。不过老夫早已研究出了制作之法,这六块墨拿到外面去,给十金我都不卖!”
萧默捧着锦盒,急忙道:“这太贵重了,晚辈承受不起,还请前辈找些便宜的吧。”
慕容言正色道:“那怎么行,你既然找了老夫,老夫当然得给你拿好东西。不是老夫自夸,别看这玩意儿其貌不扬,你磨出来就知道了,绝对细腻顺滑!诶,差点忘记问了,你要这墨是送人啊,还是自用啊?自用的话,是写字还是作画?”
萧默咬了咬牙,说道:“晚辈……拿来铸剑。”
啪!
慕容言扣上锦盒盖子,二话不说地就往回收。
……
走出南陵画苑门口时,萧默手上捧着两样东西。一个是《铁笔生花剑法》,另一样,就是方才的被收回去的那个锦盒。
慕容言到底还是给了萧默一块。虽然萧默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位老人家其实心疼得很。萧默也知道,恐怕在他眼里,自己已经被打上了一个暴殄天物的标签。
出来的时候,萧默又绕了好久,这才找到正门所在。偶尔也遇见一两个路过的年轻人,但也并不相识,萧默就没有问路,愣是靠着一双腿走了出来。
前脚刚跨出门槛,萧默就看见门外驶来一辆四平八稳的马车。
马车夫两手隐隐用力,看不见太大的动作,两匹马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画苑门前,既不乱动,也不叫唤,显然训练有素。
申石从马车上慢慢悠悠地走了下来。掀起帷幔的时候,萧默隐约看到车里还有一个女人。
说来十分奇怪,萧默感觉自己看见那位腰身略微有些粗的男子才刚刚走下马车,眨眼间就走到了身侧,等到萧默反应过来回头看时,申石已经钻进画苑里面去了。
有古怪。
这个念头刚从萧默心中升起,就被他按了回去。
或许只是看得不仔细吧。萧默心中解释道。于是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外走去,打算先返回陵城,把铸剑的事情安排好。
错身经过马车的时候,那个手很稳的马车夫却忽然叫住了他。
“这位少侠,”
马车夫道,
“在下对你腰里的这把剑……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