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武则是眉梢微微颤动,眉头却刻意地压低了些许,回答道:“他从那日脱逃之后,再没有在陵城出现,现在依旧不知去向。”
“没了?”萧默惊讶道,脱口后觉得不妥,又连忙改了口,“丢……找不见了?”
陶武点头,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怨恨,道:“可能是当日你并没有被捕入狱,他担心你再找他报复,所以一直不敢露面吧。”
“那就把弟弟扔在六扇门?他就不怕我对付你?”
萧默说完,眼看着陶武的表情渐渐更加难看,才知道自己恐怕说错了话。
或者说,是他说对了话。
尴尬持续了片刻,萧默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今后六扇门有需要的话,我萧默一定前来相助。”
言下之意,自然是接受了暗探一职。
陶武看了萧默一眼,死鱼一样的眼睛里还是复杂得很,说不清楚是感激还是审视。留下一两句交代之后,他也就离开了。
萧默揣着腰牌和书信转回了院子里,绕到申石这个五进宅院的最后一层,站在了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
“这是我第二次站在别人的墓前说话。可能因为我性格古怪了点,活人站在面前,我反而可能说不出什么来。
我杀了你,你应该恨我,现在你的金钱、地位也都算在了我的头上,你应该恨我入骨。我没有跟任何人说你和四月的关联,摘星楼只是个幌子罢了。或者说,你们四月半数都在摘星楼下,而摘星楼也有人借你们四月做文章,谁又说得清楚到底哪一层才是幌子呢?”
静程死了,你的手笔。虽然先后顺序上出了差错,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但说到底,你死得不冤。
搞了半天,我以为我一直在和你们四月斗,却没想到,原来你们都是那个书生的手下。一个月有三十天,你们是十六,那是不是说,我还有二十九个书生,二十九个春夏秋冬,二十九个你这样的申大人要对付?
可我不明白,你们不抢掠钱财,也不按照恩怨行事,大费周章地弄出了这么多大动作,牺牲了这么多条人命,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掌控感?江湖上为名利舍生忘死者不计其数,为了让别人听话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时,萧默从怀中也掏出了一封信。
“如果你在那边看见顾兄了,记得帮我转告他,他的仇算是彻底报了,是他师父亲自动的手。按你们的说法,那个人应该排行三十。而他自己也被慕容晚辈用三根石笔敲碎了全身的骨头。‘死于三石’,算是一语成谶了。”
……
夏日的风渐渐变得狂躁,天气却开始转凉。七月流火,萧默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白袍,背着长剑,腰带里插着暗探腰牌,离开了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