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依柔只是看了一阵,把一盘子的瓜果吃得七七八八之后,就兴致缺缺地回房去了。不远处候着的小茹见了,连忙走上前来。
“小姐,这果碎,要我给您端回房去吗?”小茹小心翼翼地问道。
颜依柔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道:“留给那个臭道士吃吧。”
小茹低头,瞥了萧默一眼,又行了个礼,便快步地跟在颜依柔后面,穿过月亮门,绕到院子后面去了。
转眼庭院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萧默一人。
他看着一旁桌上留下的琉璃盘子,一枚青瓷的小勺子搁在一小堆果碎之上,显得小巧可爱。没来由的,萧默便联想起刚才颜依柔坐在这里,将小勺和果碎一同送进口中的画面。
呼——
萧默深深地呼了口气,轻易地将杂念甩出脑外,又趟靠在椅背上,对着天空发呆。
忽然,一道黑影划过,等到萧默反应过来的时候,来着已经坐在了旁边的躺椅上,伸手便要去拿盘子里的小勺。
“前辈且慢!”
萧默连忙坐起身,下意识地叫停道。
莫问的手停在了半空,看着萧默的眼神也带着一丝迷惑,道:“我闻过了,没毒。”
其实萧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这一句。难道是因为颜依柔已经说了把剩下的瓜果留给自己,所以不想让莫问吃?
又或者说,是不想让莫问用这个颜依柔用过的勺子?
总之,萧默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但也确确实实地阻拦了莫问的动作。莫问行头已过,便放下了勺子,和萧默攀谈起来。
“你都和她说清楚了?”莫问道。
萧默点了点头:“说清楚了。颜大人上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辰都诸多事宜都交给了魏大人负责。”
“她听了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反应?”
“反应不大,”萧默回答道,“魏大人作为颜大人的副手,暂领职权是应该的事情。”
莫问也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此。就算这丫头不喜欢,事情也就得这么办。”
萧默表示赞同,心中却泛起三两思绪。
莫问在方才离开楼中夹层之后便立刻消失不见了,直到用过晚饭之后才出现了一次,也只是草草地交代了萧默一点事情。
眼下,看到颜依柔回房休息,他才再度出现。
莫问交代萧默的事情,便是要萧默告知颜依柔上述的事实。目的是让她暂时小心行事,一切等颜廷回来再说。
颜廷离开辰都,颜依柔是知道的,这并不能让颜依柔有什么反应。
能让颜依柔听话的,是因为魏大人接手了辰都的事务。
这个魏大人,名叫魏聪。土生土长的安州辰都人,据说当初江左决定分九州设州府的时候,原本辰都知府的人选就是这个魏聪。只是后来颜廷突然出现,莫名其妙地占了这个原本几乎已经是魏聪囊中之物的头衔。
也正因如此,魏聪对颜廷并没有十分尊重,反而明里暗里地在给颜廷使一些绊子。
不过,这些都在一次登门拜访之后改变了。
那天魏聪主动上门,说是有要事找颜廷商议,实则是在推诿责任。不巧那天颜依柔在后院放风筝,风筝飞到了前院,落在了一棵树上。颜依柔跑出来取,正好被魏聪看见。
第二天,魏聪上门提亲。
难为他一大把年纪,老婆死的早,无儿无女,竟然还有心思惦记着颜廷的女儿。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颜依柔也不过才十五岁。
颜廷自然不会答应。毕竟同朝为官,不方便闹得太难看,所以就以女儿尚且年幼为理由随便搪塞了一番,算是把这件事情揭过了。
可没想到,颜依柔十六岁生辰的那天,魏聪再次登一门拜访。
女子十六岁,称破瓜年华。这并不是取恶俗至极的“破身即为破瓜”之意,而是指“瓜”字破开,乃是两个“八”字。但无论如何,女子十六岁,确实也算得上是待嫁的年纪,颜廷先前所说的年幼便不能再作为借口了。
颜廷也意料不到此人会如此厚颜无耻,当时也没什么太好的主意。所幸颜依柔生辰贺礼那天也来了不少宾客,柳州同立刻挺身而出,说颜依柔早已和他的三儿子柳鸿渐定下婚约,算是给颜廷解了围。
颜廷立刻将计就计,几番言语之下,算是让魏聪彻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