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默一脚踢下擂台的那人再也没有脸面继续逗留,只能当即灰溜溜地跑走。围观的众人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送上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和嘘声。
“阿弥陀佛。”
定心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双目微阖,眉目之间尽是慈悲。
阮文长一边提着笔写了两三划,又偏过头来,笑着问道:“大师觉得如何?”
定心大师道:“看不出。”
“这世上还会有大师看不出来的事情?”坐在旁边的徐先生一脸温和道,“如果大师都这么说,那我们几个,就更没有脸做什么评价了。”
这话算是明目张胆的恭维,惹得站在另一头的白落不悦地哼了一声。
定心大师睁开双眼,手掌还是合在胸前,头却偏向擂台的方向,淡淡道:“是略逊一筹的那位施主……让老衲实在不好评价。”
这话的语气十分认真严肃,但在场的其他几人都是个中好手,自然知道定心大师真正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尤其是阮文长,听完之后则是爽朗一笑,引得白落又哼了一声。
定心大师其实是在说:那个练枪的太弱了,这能看出来啥嘛?
……
“真是有趣。”
叶倾城盯着走下擂台的萧默,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两团温热的细腻触感,低声自语。
“有趣?哪里有趣?”萧宁偏过头来,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对着叶倾城的耳朵里吹气一样。
叶倾城道:“你觉得那个使《六合枪》的人怎么样?”
萧宁皱眉道:“不怎么样。他那个对手什么都没做,他居然就能把自己打成这样。我看他连外三合都没练明白。”
叶倾城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嘻嘻,没给你丢人吧!”萧宁笑吟吟道。
“但他那个对手,就有趣得多了。”
“对手?你说穿白衣服的那个?这年头不管什么人五人六的,都喜欢搞一身这样的行头来招摇,这个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肯定比不上师兄你。”
叶倾城似乎已经听腻了萧宁这种随口的夸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忽然又问道:“你能不能一脚将我踢飞?”
萧宁怔了一下,站直了身子,一脸疑惑道:“不能啊。可我为什么要踢你?你不听话?”
叶倾城不动声色地把萧宁的手往前拉了一下,让她重新贴在了自己的背后,又道:“那就是了。一个成年男人,至少也有百斤重量。那个使枪的身材魁梧,少说也有一百四十斤。而那个白衣服的,居然能一脚将他踢飞一丈远,足见他的力量不俗。”
萧宁还是不以为意。
叶倾城继续道:“从他抬脚,踢腿,再到站回原地,另一条腿从未动过。下盘这么稳健,还是个练剑的,应该能有二流的水平。”
“二流?那不是还差得远吗?师兄,你说了半天,到底哪里有趣了……”
萧宁一边老老实实地搂紧叶倾城的腰,一边用略带埋怨的语气嘟着嘴道。
“有趣在他的应对上。”叶倾城难得的嘴角勾了勾,似是在笑,“你也说了,他什么都没做。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
萧默下了擂台,绕到了承露台的后面。这里的人要比前面的人稀少许多,但也是十分重要的地方。
坐在一大张长桌后面的两个年轻人穿着黑白相间的衣袍,他们是天机书院的学生,在这里登记名册。旁边衣领和袖口都滚绣着花边的人就是百花山庄的弟子,负责分发和收回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牌,用作登上擂台的资格凭证。而不远处坐着几个明显是捕快打扮的人,显然就是六扇门派来盯着这边情况的人手。
一直到还了木牌,又在名册上自己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记号之后,萧默还是没有想清楚刚才在擂台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没想通,或者说没想到,赢得会这么简单。
本以为九州评剑声势如此浩大,想必前来参加的也一定都是个中翘楚,每一场战斗都应该是精彩纷呈才对。但萧默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会如此的……可笑。
他在擂台上的迷糊和懵懂,并不是故意激怒对手,也更不是耍诈,而是单纯的想不明白。
在萧默的眼里,对手扎来的那一枪破绽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