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问的声音不大，至少旁边那两个天机书院的学生并没有听见，而是专心应付着另外一群前来登记名册的人。
而那名百花山庄的弟子听到萧默这样问，当即眼珠微微一转，看了四周一眼，忽然低声反问了萧默一句。
“不知……这位少侠意欲何为？”
现在的萧默已经不是初入江湖的傻小子了，听到对方如此反应，便知道多半又有什么猫腻，于是也虚虚实实地笑着说道：“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罢了，还是要看你这边是否方便才好做打算。”
而那弟子听了这话，连忙笑眯着眼睛，伸手按下萧默的手，低声道：“方便，方便，少侠借一步说话。”
萧默虽然心中疑惑，但与生俱来的一点好奇心又占了上风，甚至几乎忘记了，此时的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身负武功可以为所欲为的萧默了。
那弟子真的只是借了一步的地方，便对萧默道：“这位少侠应该是想要多打几场，好让台上的评审留下些印象吧？”
“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吗？”
“是是是，所有来问这个的，都是一个目的。”那弟子道，“只不过少侠有所不知，别的都好说，唯独那个六扇门的白捕头，典型的油盐不进，规矩守得比命都死。你如果上去再打一场，被他发现，那情况只会更糟。”
萧默眨了眨眼，没想到这位唯一一个自己不曾了解的人物竟是这种性格，一下子也没了太好的主意。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递上去的名帖能够叫得响亮吧。萧默心想。
哪知那个弟子却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嘛，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取巧的办法……”
萧默也算有些见识，自然知道眼下就要到谈价钱的阶段了，于是也顺着势头说道：“不知是什么办法？可有什么独特之处？”
“说是取巧，其实也不难。”那弟子道，“别忘了，这次评剑，我们百花山庄才是主角。陈管家就在台上看着，让得到他的青睐，那不比什么白捕头管用十倍？”
听到陈管家，萧默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厌恶感。
不是针对这个管家，而是针对管家背后的人——百花山庄的庄主，上官临。
虽然萧默当初答应了上官临，要替他在擂台上除掉一些人。可今天见到定心大师时时刻刻盯着擂台上的打斗，而且明确放出话来“不可论生死”，萧默便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可行了。
回想起之前的所谓承诺和交换，上官临先前所讲的事情也和事实有着诸多的偏差，这更让萧默觉得疑惑且厌烦。
上官临说九州评剑适逢多事之秋，顾南安之死算一个，慕容言遇刺算一个，还有……好像禅宗出了叛逃的弟子，也算是一件大事。因为如此，他才直接向萧默寻求一些助力，看中的也是自己的武功和底子干净。
可仔细琢磨细节，上官临说的，是在陵城。
可他明明早已暗中将真正的九州评剑安排在了辰都。
而且另一方面，南陵画苑至今无人露面，禅宗一位大师亲自来做评审，弟子叛逃一事也无人提起，恐怕是真是假都两说。里外一看，这上官临竟然一句确实的话都没有。
那这个陈管家，又怎会是什么老实憨厚之人？
想到这里，萧默的兴致便已经减弱了一半，随口敷衍道：“真的吗？陈管家这么有分量？”
“那当然！”那弟子则是完全不知道萧默的内心活动，忽然眉飞色舞起来，看来很是骄傲，“五位评审看似平起平坐，实则不然。那个白捕头孤僻得很，来这也是听命行事，和其他几位没什么交情。我们陈管家就不一样了。且不说他和阮先生有些私交，单是和朝廷的生意往来，那徐先生就得给我们百花山庄一个面子，不会做得太过。而剩下的那个定心大师，那是个和尚。和尚能有什么脾气？还不是得听大家的意见？”
听他说了这么一大长串，萧默也觉得有一点道理，旋即想到了什么，又玩味一笑道：“那照你这么说，这位白捕头虽然也是评审，但其实没什么用了？”
“可不是嘛！六扇门的人，江湖上能有多少人服气？看得都是另外四个人的脸色。”
萧默笑道：“那你先前说他油盐不进，很是难办。原来只是为了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