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自然也得去做些别的事情。虽然袁静程不像其他人家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也并不在意,但如果总是和萧默在一起,免不得被说几句闲话。所以分别之后,萧默便径直来到了铸剑堂。
其实距离萧默上次来这里也不过半月光景,联想起短短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萧默站在楼下唏嘘不已。
跨过门槛,走进还有九分熟悉的大堂,听见后院传来的打铁声,萧默忽然有些心安。
在山上修炼的时候,老陈就会在不远处做些活计,也是会发出些声响,偶尔还会吼上几声来提气。萧默当初只觉得吵闹,现在想想,反而是一种平静生活下的小烦恼。
至少那嘈杂的噪音里,满满都是市井气。
萧默会心一笑,漫步绕过屏风,走到后院了之中。
穆大头正在专心致志地敲打着一块剑坯子。只见他左手握着一根长长的铁棒,铁棒末端与剑坯子焊接在一处,右手抡起铁锤便砸。穆大头裸着上身,浑身的肌肉如同有虬龙盘卧,随着每一下铁锤敲击的动作收缩震颤,有一种力量之美。
萧默很快就注意到,穆大头的下盘异常的扎实稳健,不管上身如何用力,两条腿都像是钉死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显然是专门练过桩功。
“你来了。”穆大头手上动作不停,也没有回头,却对身后的萧默问道。
“穆前辈知道我会来?”萧默礼貌回答。
穆大头似答非答地闷哼了一声,又敲了一锤,把已经敲扁的剑坯拿在眼前看了看,说道:“叫大哥,别叫什么前辈,我还没那么老。是陈越那小子猜到你会来,早就写了书信给我。”
“陈越?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没想到穆大哥已经有他的消息了。”萧默眉头一皱,但还是语气平淡地回答。
“前天早上送来的信,他现在,应该还在岁阳。”穆大头将剑坯又放回铁砧上敲打了几下,“我还在忙,你要是不急,咱们一会儿再好好聊。”
萧默当然施礼告退,回到大堂里慢慢等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穆大头才摇摇晃晃地从后院走出来,看见坐在堂内正在平心静气、安稳读书的萧默,心里也有了一分赞许。
“小子,等急了吧。”穆大头开口道。
萧默放下手里的《一心经》,细心地揣回怀中,回答道:“不急。”
穆大头也跟着坐在旁边,倒了一杯茶出来,润了润被火烤得干燥的喉舌。
“你也来一杯。”穆大头说完,也没有真的问萧默的意见,直接就倒了一杯端给萧默。
萧默在许多地方喝过许多茶。山上的茶是清玄道人亲自种的,有一股仙气;六扇门的茶是袁静程请他喝的,有一股正气;而眼前这杯,萧默饮下肚去,只感觉又涩又浓,但又特别解渴。想一想,或许这就是市井气。
“我也不废话了,前天早上陈越来信,说他在百花山庄被人打伤,先顾着逃命,所以没有再和你联系。到了岁阳之后用手段找了一些银钱,还是一门心思地想要修补好他那把破剑。虽然他人在江汉,但是他很惦记你这个朋友,所以发来书信告诉我帮你准备好铸剑的材料,好让你来的时候不要等太久。”
穆大头一席话里包含了不少信息,让萧默一时间也没有捋清楚,于是一个一个地问道:“陈兄弟受伤了?还是在百花山庄里被人打伤?可我并不知道此事。”
穆大头也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谁知道呢,那小子总喜欢闹出些事情来,说不定又是在人家地盘上做了什么,才会被教训了一番。哼,该让他长点记性!”
“那他所说为我准备铸剑之事,又是什么意思?”
“信上说,他在江汉找到了一种办法,能够比墨钢更适合你要的效果,说什么江湖上绝无仅有,告诉我绝对值得一试。我看了看,确实有可行之处。这不,刚才我就是在试验。”
萧默脸上讪讪的,愧疚道:“不知道在下何德何能,让陈兄弟和穆大哥这般挂念帮助。”
穆大头摆了摆手道:“陈越那小子算准了你的脾气,说你带人宽厚如己,一定会找我说他失踪的事情。你要是来了,说明那小子看人不错,那就值得我帮你一回;你要是没来,也不过是我尝试尝试新玩意儿,又不会亏什么。”
萧默当即站起身来,抱拳施礼道:“穆大哥和陈兄弟的帮助,在下感激不尽。”
“用不着。”穆大头道,“举手之劳而已,亏不了几个钱,就当是这个月白忙活了。”
萧默一半感激一半尴尬地笑着。毕竟穆大头是铁匠,靠手艺吃饭,自己也从没想过找他铸剑不付银钱。只是话都说到这里了,再提付钱的事情,像是萧默在讨价还价。
穆大头似乎也看出了萧默心中所想,连连表示不必多心,帮人帮到底罢了。说完,穆大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道:“但是有一样东西,必须得你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