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的辈分毕竟摆在这里,和萧默谈话的时候,用的也是“我”来自称。他会忌惮的,只有自己山庄的少爷,上官枫。
他会在哪儿?
台下的人虽然长相、身材各异,但里面没有萧默熟悉的面孔。藏身于他们之中暗中观察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但看起来,这位上官少爷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看了一圈,萧默一无所获,反倒是无意间瞥见了颜依柔正在和那个与叶倾城一起的女子聊着些什么。
百花山庄单独安排的这两张桌子就是为了她们俩这样的人而准备的。今日宴席的规矩是以酒作为战书,所以她们两个的桌上只有几杯精酿的果汁,并没有陈管家所说的酴醾花酒。
萧默并没有疑惑为什么她们两个会聊到一起去。因为实际上,那两张桌子只有一张桌子有酒菜,这张桌子的桌边也只坐了她们两个人。
另一张桌子空空如也。
既然是这样的场合,女人们总是能找到话题的。
这也不奇怪,九州评剑面向江左九州,能来辰都参加的,大多也都是外地人。就算有人是结伴而行,像天青城那样弟子下山都有师兄监视的情况也并不常见。
而且坐在这里代表天青城的人已经带了女人。
一个宴席,难道还要拉帮结派地吃?
酒尚未过三巡,菜已过五味。虽然萧默心中忐忑,但还是找机会一点点地填饱了肚子。台下时不时有人叫战,点名和台上这几个人中的某一个打。每次有人站起来,萧默都要担心一下,但最后却都是别人的事情。
不多时,台下已经被打走了二十来个,桌子几乎空了大半,可就是没有一个点名要挑战萧默的。
这听起来像是个好事,但实际上却如同一种煎熬。
谁也不知道台下究竟都是什么人,他们对自己坐在台上又有着什么样的态度和想法。没有不被挑战,只有还没被挑战。
相比而言,已经下过场的胡战则要悠闲得多,此时正旁若无人地用一根竹牙签剔牙。其余几个露过一手的人虽然不至于像胡战这样肆无忌惮,但确实都变成了看戏的心态。他们出手的时候,萧默也都有所留意。
用剑的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使的都是《游龙剑法》,这种烂大街的武功反而不好判断其来历。可萧默看他们互相之间并不认识,所以这大概只是一个傲慢的巧合而已。
第三个人出手时,萧默险些没有忍住想要发出的惊呼。
他用的是一对长短双剑。长剑叫龟剑,宽而厚重;短剑叫蛇剑,薄而锋锐。两把剑相互照应,呈龟蛇相缠的架势,是为真武。他来自真武门,也就是莫问前辈曾经一剑杀了掌门的那个门派。
凌云子虽然也背着剑,但出手时使的依旧还是拳法。一招一式如有仙鹤形态,架势看起来倒是十分漂亮,只可惜他的对手确实不够喂招,并没有显出他这套拳法的威力。
到了这个时候,十六人中还没有被挑战的,只有三个人了。
叶倾城没动过,因为都知道他功夫了得,所以无人敢动。
东方婉琴没动过,因为台下没有一个女人。男人打女人,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虽然以东方婉琴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们区别对待,但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一个原因。
或许男人并不一定比女人强大,但男人往往确实比女人自大。
第三个没动过的,就是萧默。
和其他两个相比,萧默无论是纸面上的实力还是背后藏着的势力都比不了,而现在却硬是被眼下的局势抬到了一个地位上。所以,此时的他其实更加紧张。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又站起来一人。
那人面容白净,一身儒生打扮,颇有些书卷气。他站在一群粗人之中,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只见此人端着酒壶,上前几步,开口道:“在下想请东方小姐饮一杯酒,不知东方小姐可否赏脸?”
这话和之前交战的说辞截然不同,倒更像是在搭讪。其他还在场中留着的人似乎都不喜欢他这种做作的姿态,脸上的表情也大多都是不屑。
东方婉琴则是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先前她对发生的事情几乎视而不见,包括她桌上的东西也都是一口未动,就像是……看不上百花山庄招待的酒食。
“你要挑战我?”东方婉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