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萧默和颜廷正式的谈话,还只有之前第一次到颜府的那一回。之后陈越出现,颜廷远赴京都。一直到九州评剑结束之后,颜廷才再次露面,却也不过是把自己关在房门里,整个颜府之中就像没有他一样。
萧默一直等到晚上,才找到合适的机会。
彼时颜廷正在下棋。
和自己下棋。
见萧默来了,颜廷也并没有从棋盘上抬起眼,只是随口招呼了一声,让萧默可以坐下。
而萧默则站在一旁,好奇地看了看颜廷正在摆弄的棋局。棋势凶猛,黑白子短兵相接,一气一目争得你死我活,寸土不让。只不过走了百余手,黑白两方却都放着大片的疆土不争,一直在边角的细微之处拼力厮杀。
“颜大人自己对自己也这么狠?”萧默不禁道。
颜廷听了,终于抬头道:“你懂棋?”
萧默道:“我不懂,但我师尊懂。他有时候会和我师兄下几盘,但往往都是随便玩玩就扔在一边。我看过几次,虽然自己不会,但猜一下孰优孰劣还是可以的。”
颜廷又低下头去看,道:“那你说一说,你看出些什么了?”
“只是随口一说,颜大人不必当真,我不多嘴就是了。”萧默恭敬地施了一礼,脚下则向后退了半步,显然是不打算回答。萧默一边做的圆滑,一边心里腹诽道:我总不能说这棋局看着小气吧。
颜廷听了,甩了一下衣袖,端坐道:“找我何事?”
萧默便又行了一礼,如实道:“承蒙颜大人恩惠,在下能在颜府寄住甚久。如今情势有变,在下需要离开辰都一段时间……”
颜廷拈起一黑子,脸色颇有些犹豫,问道:“以后不回来了?”
萧默道:“不敢断言。”
“我看在你是清玄徒弟的份儿上,照顾一二也是无妨。我公务繁多,私心想找人陪一陪柔儿。”颜廷将黑子落下,又继续道,“柳家的小鬼品行不错,但他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当初也只是权宜之计,做不得数。”
萧默只觉得颜廷越说越远,便低声道:“颜大人,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但我要让你听听我的意思。”颜廷又伸手拿起一枚白棋子,眼睛扫了扫棋盘,竟直接往上一丢,把原本规整的棋局直接打乱。
“情势有变,这话我也想说。”颜廷叹道,“萧默,我想让你带柔儿离开辰都,越远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