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问清楚老板这几天的生意如何,库房里出入怎样,自己有没有发现什么比较重要的线索。
他没有提前把这些事情考虑好,准备出一些应该审问的问题让老板回答。
他完全就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这个时候,萧默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能够帮助袁静程抓到“飞檐跳蚤”是有多么走运。
从蛛丝马迹中顺藤摸瓜抓到犯人,只是听起来容易,真正实施起来,简直是这世上最繁琐的事情,比练好一招剑法还要麻烦千百倍。
萧默想到这里,终于正眼看了长根一眼,问道:“六扇门过去查案,都是怎么问话的?”
长根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来六扇门没多久,他们出去查案基本都不带我,只有抓回公署的时候我才能在旁边听一听……”
“我没让你说废话。”萧默打断道。
“哦……”长根似乎被训斥惯了,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惶恐,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连忙道,“一般的话,就是问案情经过,什么时辰在做什么之类的。有的时候还会吓唬人,如果不老实就打他板子,不过我倒是没见过真打的,大多数人听到这个,自己就交代了。”
萧默听了,暗暗记住了,又道:“只要和案情相关,不管是谁,都可以抓回去问话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长根挠挠头道,“就算没有太大的嫌疑,那也得配合调查。如果问完发现没什么用,放了就是了。”
“那,如果他不想配合呢?”萧默又问。
“不想配合?”长根这次是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得摇摇头,“还没听说谁有这么大胆子。只要找得到人,总有办法把他带回去问话的。”
“没人反抗?”萧默问。
“反抗当然会有,”长根道,“但是又没用。出去抓人的都是好手,武功稀松平常的角色根本翻不起浪花来。而且最后都证明了,这些人就是心里有鬼才会负隅顽抗,否则他为什么要和六扇门作对?”
萧默点了点头,觉得长根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只是心里暗自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六扇门的权力有这么大。
只要六扇门怀疑你有嫌疑,就可以直接派人把你抓到公署里问话,这种权力的存在让萧默感到不安。虽然长根也说,六扇门不会平白无故地怀疑一个人,但毕竟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六扇门的手上,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所有人只能顺从。
逍遥峰的道义可不是这样的。
至少萧默设身处地地想象了一下,如果六扇门敢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抓捕自己,那自己也敢直接亮剑。
只不过,现在萧默的身份是六扇门的暗探,腰里就插着六扇门的银腰牌。
他现在也要抓人。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解决一下长根这个麻烦。
……
黄昏时分,萧默踏在高楼房檐之上,俯瞰着城南这片商贩和居民交杂的城区。
他白天回到公署复命,让长根把今天探查到的情况和白落汇报,自己则去找燕子九交谈了几句。燕子九那边似乎也没什么收获,打算过两天就离开辰都了。
做完这些之后,萧默回到颜府,特意找颜依柔闲聊了几句,大概讲了讲今天出去都做了些什么,然后回到房间里早早地“休息”了。
这样,萧默今晚就“老老实实”地在颜府里待着了。
认识莫问之后,萧默知道了一个房间并不是只有门这一个出入口,透气的窗户一样可以通过一个活人。所以从房间里偷偷溜出去,对萧默而言已经不算是什么难事了。
彼时天色还不算太晚,萧默特意换了一件颜色偏灰褐色的衣服,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借助分筋索的帮助,萧默很快就离开了颜府,还爬到了现在这个视线极好的高处。
有些问题,他想要单独问一问这个老板,甚至不能让长根记录下来、让白落知道。
在萧默的视野之中,杂货店的老板很快就锁好了店铺的大门,大摇大摆地向他家的方向走去。
萧默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自己暂时可以在房檐上观察,不需要落地追踪。他每次站在这种高度的时候,都在感叹轻功的重要性。那些没有练过武的人,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俯瞰着街道和房屋,更做不到像自己这样暗中观察和跟踪了。
当然,他自己也是借助了分筋索,而不是靠轻盈的轻功修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