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已经暗中挪动了山庄半数的银钱,而且和白马帮达成了合作,建立了新的货源和通商渠道。而这一切,上官临后知后觉。
属于他的那一半还在自己手里,但已经很难对抗陈管家建立起来的新的布局。虽然现在表面上还没有撕破脸皮,但上官临明白,这就等同于分家。
摆在他面前的有三种选择。
一是躲开正面竞争,收缩自己的商贸版图,争取留下一点余地。二是和陈管家硬碰硬,但很有可能满盘皆输。
第三种选择,是山庄里新来的客人给他的,上官临还没有勇气相信他。
因为,就是他杀了自己的儿子。
窗外落叶纷纷,上官临面无表情,仿佛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
……
“真不打算回去了?”清玄道人立于山风之中,看着漫山遍野渐渐枯黄的草木树叶,随口道。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须发灰白的独目老人也同样欣赏着眼前入秋的景色。
他自然就是“残狼”慕容言。
只是此时的他虽然站得笔直,但气质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凶悍。他似乎接受了自己正在逐渐老去的事实。
微风吹动他的胡须,慕容言淡淡地回答:“不回去了。我现在觉得,留在你这里似乎也不错。”
清玄道人笑道:“逍遥峰养一个白吃白喝的老头不算什么,只是你那个画苑怎么办?”
慕容言道:“我已经写了书信回去,让我那徒儿接任。”
“哦?是你哪个徒弟?”清玄道人问道。
“你见过他。”慕容言道,“那个虽然资质不佳,但是品行最得你赞许的那个小胖子。”
“有些印象。”清玄道人点了点头。
慕容言也捋了捋胡须,叹道:“我原以为南安会传我衣钵,却没想到……现在只希望他们以后能够和睦,不要再有无谓的打打杀杀了。”
“至少他们没赶去辰都,否则的话,可能死的就不止两个了。”
清玄道人说的十分直白。
南陵画苑虽然并不是江湖大派,但传承的武功也确实不是寻常的野路数可比的。如果慕容言的那几个徒弟也参加了九州评剑,争夺一下席位也并非太难的事情。
然后,可能也会葬身于火海之中。
“我真的羡慕你,你有两个好徒弟。”慕容言心中伤感,声音也颤抖了一分,“我这辈子就这么点成就,想要多收几个徒弟传承武功和衣钵,最后却还是事与愿违。”
“南安是个好孩子。”清玄道人道,“贺丰却是不应该了。”
慕容言同意道:“是啊,他做的不够,想的也太少,轻易就相信了别人的话。他……死得不冤。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不会弄那样一出戏的。”
清玄道人则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山色,虽没有言明,但实际上字字都是对慕容言所说:“世事无常。若要是谁都能料事如神,岂不是太过无趣?你看,谁又知道,今年的秋天会来得这样晚呢?”
“是啊,秋天来的确实晚了些,已经八月了。”慕容言也跟着心生感慨。
清玄道人临风一笑。
……
“你看,叶子落了。”颜依柔指着窗外的树木,惊喜道。
萧默静静地喝茶,也跟着瞥向外面。
他似乎能看见夏日的气氛在迅速地流逝,季节正在不可阻挡地奔向秋天。过去种种仿佛过眼云烟,眼下,就是眼下。
萧默忽然又看了一眼脸上洋溢着兴奋的颜依柔。
过去的种种,是否又能真的过去?
他还没有想明白。
……
……
诗趁前因秋意晚,玄关细品共谁。
辞去帝王宫。
为添江上月,新谱雨初歇。
月旦把盏烟景绿,毋能放肆山水。
昼公风又定。
仙人久承露,多少楼台鼓?
……
……
(第二卷,九州评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