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这么苦的东西。这苦胜过任何一种能用语言描述的味道,而是一种深入记忆的苦,苦得缠绵不断,苦得余韵悠长。
“这……这是什么?”刘浩吐着舌头,问定心道。
定心慈眉善目,念了一声佛号,回答道:“阿弥陀佛,既然施主饮了此酒,老衲便放心了。”
刘浩道:“什么就放心了,你把话说清楚!”
到了此时,刘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般尊敬。从小在山林中长大的他对世俗的礼教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定心几番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反而让他十分讨厌。
定心道:“施主中了剧毒,饮下此酒,便可性命无忧。这是老衲的责任。”
刘浩道:“什么剧毒?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好得很,又哪来的性命之忧?”
定心见状,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这位刘施主不可能善罢甘休,只得细细解答道:“方才刘施主与菱花施主一战,虽然表面上取胜,但实际上却被下了剧毒。比武的胜负已分,菱花施主现在毫发无损,而刘施主却要丢了性命,老衲又怎能坐视不理?”
刘浩当然不信,质疑道:“怎么可能?她怎么下的毒?”
定心道:“用那柄匕首。”
然后定心便指了指刘浩衣衫破损的左肩,道:“兽王庄的硬功,老衲也略有耳闻。可这《穿山甲》若想要真的刀枪不入,就算天资再高,起码也要二十年的苦功。刘施主习武刻苦,但年头确实不够久,还是让那匕首刺出了血。虽然只是几滴血珠,但只要见血,毒便入体。”
刘浩听了,不禁道:“这么玄乎?她那匕首上喂了什么毒?”
“老衲不知。”定心道,“菱花施主的匕首,名叫【月下美人】,取昙花的别名。匕首尖有一抹紫红色,传说是一位女子的心头血。被刺中者七日之内如果动情,便会立刻毒发身亡。”
“越说越假!”刘浩道,“这说得跟真的一样,我不信。再说了,如果我七天中不动情,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
定心道:“所谓动情,不过是气血翻涌而不自控。就算刘施主定力深厚,也防备不了其他的手段,哪怕是被激怒,毒性也是一样发作。”
这也是方才在台上,定心一直没有告诉刘浩真相的原因。
否则以刘浩的脾气,肯定要问个清清楚楚,到时候菱花在旁边煽风点火那么一激,刘浩恐怕就得死在台上。
“这……我还是不太相信。”刘浩思前想后,又道。
定心道:“施主信也好,不信也罢,药酒既然已经饮下,那便无需担心。此乃老衲应行之事,无关功业,无须介怀。施主可以回去了。”
刘浩看了定心一脸庄严,觉得不像说谎,于是便郑重地行了个礼,转身走开了。
跨过门槛之后,刘浩忽然回头,问定心道:“大师刚才让我饮下的,是什么药酒?”
定心双手合十,声如暮色铜钟:
“情爱一途,众生皆苦。此酒,名叫【断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