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结果上看,至少不赖。
萧默松了松握刀的右手,感受着浑身上下不停颤抖的肌肉,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绪到底是心有余悸,还是兴奋难耐。
袁静程则是睁大着一双水灵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到的景象。
被切成四块的尸体并不可怕,只少对六扇门的铜腰牌来说,不算什么。萧默方才惊世骇俗的一剑,才真的让袁静程大惊失色。
她从未见过有如此玄奥深远的一剑,只感觉剑招成形的那一瞬间,时光也跟着被停留原地,自己已然忘却了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再回过神时,胜负已分,那个武功诡异又高强的白脸剑客已经被这一剑击杀。
而出这剑的人,也已经走回了自己面前。
“你的刀。”萧默将雁翎刀一横,刀刃朝内,递给了袁静程。
袁静程看着萧默平静的脸,显然还没有从刚才惊艳一剑的震撼当中脱离出来。
她刚想要伸出手去接刀,却发现自己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不仅抬不起胳膊,连另一边的身体都难以动作。
这比方才中剑的时候还要麻烦。
萧默显然看出了袁静程的伤势,皱眉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小爷也受伤了!”陈越在一旁叫道,似乎在努力表示自己也在场。
“陈兄弟并未被冰剑划伤皮肉,只是内息真气受了干扰,有些紊乱,调息片刻就会没事的。”萧默说完,又急忙道,“可是静程姑娘的伤势就太麻烦了,寒气侵体,肩膀上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愈合的现象,如果不及时医治,很可能就会流血不止而死。”
这不是萧默危言耸听,而是真的觉得袁静程有危险。
“那咋办嘛。”陈越耸了耸肩。
萧默看着袁静程肩膀上寒气四溢的伤口,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得知的消息。
寒气,剑伤,不能愈合……
事情总是不分先后的发生,不知道下一刻又会遇见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的事情就会突然有了进展。
萧默突然明白了,这江湖之所以险恶难测,就在于此。
刚得知慕容言遇刺,第二天就阴差阳错地击杀了凶手,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因缘际会吧。
袁静程正被萧默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说不出应该害羞还是应该生气。这时,她看见萧默转身拿起白脸剑客的那柄细剑,又走进山神庙里拽出冻结在地面上的剑鞘。
然后萧默转身,看着正在调息的陈越和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的袁静程,淡淡说道:“我要去一趟百花山庄。”
……
江水滚滚。
一艘精巧华美的画舫从北向南顺流而下,气势恢宏。
这种着重装饰的船本来不适合在大江中航行,但偏偏现在江水中漂流的,就是这样一艘船。
画舫到了江水的一处分支,便毫不迟疑地摆舵,向着西南方向继续前进。
转眼到了陵城。
金星海站在画舫船头,昂首挺立。他的腰后插着那把鎏金燕翅刀,整个人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灰袍,头裹纶巾的书生。
天气没有下雨,甚至连一丝云彩都没有,但那个书生却拿着一把纸伞。
书生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站在书卷里,站在历史里。他脸上有着运筹帷幄一般的自信笑容,好似眼前偌大的雄伟都城也不能让他有甘居其下的崇拜之意。
这个书生,叫做四月十六。
金星海虽然傲立,但懂得观察人心的,一定看得出这个书生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画舫靠岸的时候,同时出现了两个消息。
一个消息是一个人带来的。
画舫刚刚停稳当,一个一身粗布短衣的人就轻飘飘地跳上了船,向着站立船头的四月十六悄声耳语。
声音当然很小,但还不至于小到金星海的耳力也听不清楚。更何况所谓的低声耳语,也不过只有四个字。
“小冬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