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逍遥峰山脚下,景岚镇一家酒楼的账房手里。”
慕容言微微颔首,轻声道:“果然如此。”
“前辈猜到了?”
“这又不难。”慕容言道,“我差人打听,景岚镇的传言里,酒楼一战是你和唐临那小子带人埋伏。可我听说,最后是衙门一个丫头救了你们二人。”
萧默自然知道,慕容言说的就是袁静程。
“我看你们那边的江湖人士真是闲散惯了,仗着有几分武功,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连衙门都不放在眼里。衙门救凶手,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慕容言话语间铿锵有力。
衙门代表规矩,自然不会救坏了规矩的凶手。慕容言说的,确实是再朴实不过的道理。可在景岚镇里那些打探风声的江湖传言中,事情确实是小冬所说的那样。
在他们眼中,账房就是账房,平日里老实巴交算账的,哪会有什么仇家呢?
平白被人杀了,肯定是有恶人害他。
衙门救了杀人的恶人,那衙门也是恶人一伙儿的!
早看他们平时就到处耀武扬威,这也管那也管,说不定就是为了压榨百姓的那点钱财!
人若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甚至能在脑中补充无数荒谬的结论,而这只是为了让自己一开始所相信的那个结论像那么回事。
他们不会反思,会不会是一开始,自己就想错了。
“既然慕容前辈明白,那,是否看一下师尊的信?”萧默再次将怀里的信掏出来。
慕容言笑了笑:“你倒是不害臊。”
萧默面色疑惑。
慕容言接过信,一边展开,一边说道:“换做别的年轻人,方才过拳的时候,肯定忍不了我把东西就这么塞回去,根本不会再提这件事,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再塞回来。”
萧默郑重地抱了抱拳,说道:“晚辈只想着不能误事。”
“好!”慕容言赞了一声,阅读起书信来。
片刻后,慕容言长叹一声,将书信拿在手里,转身面对一池静水,负手而立。
“梦辜亭一别,竟然已有十九年了。”慕容言自言自语,忽而又回头问道,“你师尊,现在怎样?”
萧默认真回话:“前辈挂念了,师尊很好。”
慕容言哈哈大笑,震得池水都生出些波纹。
“他倒是很好!我现在却是什么都不好!”
萧默也默然了。
慕容言扬手回身,半白的胡须随着微风抖动。
“他身体硬朗,闯荡江湖多年,就算最后囚禁山中,却也落得完全!哪里像我?眼睛丢了一个,手指也被削去两根!他有两个好徒弟,而我呢?最心爱的徒弟死得不明不白,连尸体都找不见!”
老人满腔悲怨,字字掷地有声。萧默被这股气势所迫,完全不敢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