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伸出一只手,鬼魅异常。
他好像在一瞬间酒醒了,当即将手中的酒碗向前一丢,身体则立刻往一边跳开。
可惜他醉意已生,脑袋重得很,脚下也有些虚浮,根本踩不实地面。往旁边跳的这一下,该有的潇洒灵活一点没有,反而一个踉跄,把自己摔倒在地。
但也得益于这个意外,燕子九一招未果。
《幽冥爪》讲究出其不意,燕子九能用这样的招式起手,已经算是尊重这个酒鬼了。只是现在居然被这样滑稽的方法躲过,燕子九当然也有些不快。
出其不意的一招不仅仅是是对那个酒鬼而言,也是对酒馆里的其他人而言。酒馆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怪人上来就动手。
“嘿!光天化日,你这厮竟如此嚣张,吃你爷爷一刀!”很快就有旁边的好事之人跟着出手。
锵啷——
刀子出鞘,如同一条白色的匹练,气势十足,全然不像是喝醉了的。
长刀径直劈向燕子九的后背,势大力沉,隐约有破风之声。
叮——
一柄精巧的窄剑横空一点,正戳在刀身之上,震颤之下,长刀脱手而出,打着旋儿飞在另一边的柱子上,切进木头一寸!
出剑的当然是萧默。
“啊!”
随着第一声女人的尖叫,酒馆里的众人才终于明白,眼下的事态恐怕要闹大,而方才快如春风的一剑更是让他们明白出手之人的武功非比寻常。
这种事,对于寻常人来讲,只有一个念头:离远点,越远越好。
酒馆的女人们当然是这样想的,大多数的酒鬼也是这样想的,包括刚才借着酒劲胡乱出刀的那个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很快地躲到大堂的边缘,哆哆嗦嗦地想要找机会溜开。
而此时,还有四个人站在酒馆正中,没有挪动脚步。
“萧公子,有劳你了!”燕子九自然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高声喊了一句,手上双爪一错,便和那个粗布衣别葫芦的人战在了一处。只是他丝毫不知那人的武功路数,三两招之间竟然也没能当即拿下。
萧默面色严肃,已经欺身到正中,【残雪】当胸一立,正挡住一根直戳而来的铜棍。大力传来,生生将萧默提到胸口的一口气打散,让他想要回应燕子九的一句话没能说出口。
“阿弥陀佛,施主在人多的地方动刀剑,不怕伤了人吗?”
出棍子的是一个光头,但头皮上却全是刺青,只显得凶神恶煞。这样的人却在念叨着禅宗的佛号,只让人觉得浑身不适。
尤其是他的脸,没有任何禅宗武僧一般的宝相庄严,两条眉毛斜长着飞起,颇为狰狞。
虽然嘴上问了一句,但他却根本没有给萧默回答的机会,第二棍旋即贯力而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柄刀、一把剑、一双拳头。
四个人同时出手,却带着显露无疑的杀意,似乎根本不是为了先前燕子九的行为,而是专门冲着萧默来的。
萧默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两条眉毛微微压低,眼神也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原先散去的一口气也随着呼吸重回胸膛,内力再度变得畅通,悍然出手。
横扫的剑气如同冬日寒风,吹得人脸上生疼。
这是小冬的剑法!
四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剑锋划过,仓促之下没能及时应付,便有两人被一剑击飞,只剩下一剑一棍。
萧默立刻挺起长剑向上格挡,旋即脚跟也转了半圈,正躲开了斜上捅在腰侧的一棍。
并不是萧默早就知道飞雪阁的剑法,只是他久久不能忘却那日生死交际之时的心境,每次闭上双眼,眼前都是小冬那摄人心魄的寒风。
而以这样的剑法出手,只是他觉得在以一敌多之时更合适罢了。
一合之间,不说明任何问题。
萧默当即利用自己创造出来的机会,连连躲避数步,不让自己腹背受敌。
“同时面对多个敌人的时候,不要让他们藏在你的背后。”
兜转【残雪】,萧默一边为方才的一招剑法回气,一边将手上长剑划向武阳的脖子。
“选择一个。”
武阳立刻架起铜棍,立在身侧,试图挡住这一剑。
“再然后,了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