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不像是萧默见过的任何一种剑法,不显剑意,只带着无比强横的力量席卷而来。他甚至怀疑,这一招无论用什么兵器施展出来都是一样的,无外乎是靠雄浑的内力倾轧,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萧默当然知道自己方才露了破绽,故而早已做好应对的准备。
刀光凛冽,硬生生从寒风中挤出了一点空间,如同冬末春至时分的江左绿岸,冰雪渐渐消融,泉眼趵突。
【玉井天池】!
这一招由刀使出,反而变得宽厚,不像是泉水。而萧默的内力今非昔比,此招一出,如同大河奔腾。
萧默咬着牙,将内力拼了命地灌注进刀身,直冲白脸剑客。这一“剑”究竟威力如何,他也没有底气。
寒风与长河悍然相撞,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是长河那股结实的力量更胜一筹。
只是二者相接的一瞬间,却是萧默的招数被轰碎。
长河骤然化为四散飞溅的水珠,甚至都没能阻拦白脸剑客的招数片刻。裹着冰的长剑飞刺而来,直取萧默的咽喉。
而此时,水珠却遮蔽了萧默的视线。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手的剑在哪里,只能感受到那饱含杀气的冰冷剑意。
萧默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招数反而会害了自己。
他看着已经模糊的眼前,崩碎的长河,发现自己原来也会感觉到懊悔。
他很少后悔,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能够承担,也能够解决。
可是杀人的一剑就在眼前,命都要没了,何谈承担?
萧默这时候觉得,师兄断腿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毕竟害他的人也被他洞穿了喉咙!
活着,总比死去要强。
何况是在这荒郊野岭,被一个不知名的剑客击杀。师尊说江湖人各个要脸面,自己这般死法,岂不是连脸面都没有?
幸好自己葬剑下山,没有连带着丢师门的脸面。
萧默眼前一片模糊,心头却明快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