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燕捕头听得见。”陈越一副狡黠的模样,在月光和灯笼的两重映照下,反而显得有些渗人。
燕子九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看到陈越的这副表情,则是轻轻哼了一声。
“你不必试探我。”燕子九道,“在我的全力感知下,你想动些手脚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我看过你的资料,定居陵城之前,你在天青城做工匠杂役。我信得过天青城管教弟子的规矩,你不会撒谎。”
全力感知?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关心她啊!难怪我刚才提你的时候,人家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案子。
陈越心里编排着燕子九,脸上却笑着问道:“没想到燕捕头对我了解得这么清楚?”
燕子九的脸上突然浮现起一丝骄傲的神色。
“陵城人口众多,不算外城和周边村镇,也有几十万人。可是真正练过武的,就那么一柜子卷宗,里面每一个人的资料我都看过。六扇门知道的,我就知道,我知道的,六扇门才会知道。所以你什么出身、练什么功夫、跟什么人打过架,我都清楚得很。”
陈越点了点头,也不得不双手抱拳表示敬佩:“燕捕头尽职尽责,在下佩服不已。陵城得燕捕头镇守一方,实乃我等之福啊!”
燕子九则摆了摆手道:“没那么夸张,自我上任以来,陵城生活平静祥和,一直没什么大事发生。我除了练武、读卷宗,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只是现在的事情,让我觉得有些棘手。”
你这是在立g啊大哥!陈越内心疯狂吐槽。
想到这里,燕子九把靠在墙上的身体站直,活动了一下手指,说道:“白天你那个朋友,有点本事。”
陈越应和着笑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要是参加评剑,名次不会太差。”燕子九说道,“但你就不好说了。”
陈越听了当然不服气,一句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咱们俩打一架啊!
这句话当然没说出口,所以陈越只是甩了句话:“燕捕头不必担心我了,今后,还是管好屋里那位吧。”
话音一落,陈越就运起功法,身体又像是一片叶子一样轻飘飘的,人也轻飘飘地离去了,留下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的燕子九。
“金陵鬼虎”害羞,啧啧,想想都觉得画面神奇。
陈越戏耍了燕子九一下,心情大好,便乘着夜色偷偷溜回了张村。
习武之人也会骑马,也会坐马车,不一定是因为这样更快,而是这样更省力气。
轻功够好的,脚力自然不差,但轻功不好的,也可以靠内功的推持来提升奔跑的速度,只是会特别累。
陈越现在就累个半死。
哪怕他自认为内力算是充足,但跑到张村客店的时候,喘得像头牛。
萧默就在房内打坐。
“发现了些什么?”萧默淡淡地问。
“明天再说,先让小爷睡觉,累死小爷了。”陈越喘着气,哼哧着爬上床,一个翻身,随后便鼾声如雷。
萧默坐在房间的另一头,摩挲着手上的一根铁笔,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
天色亮得很早。
夏天的白昼总是这样,向前和向后各延伸半个时辰,平白无故让清醒的时间再多一些。
所以萧默醒得很早。尽管他昨天晚上跑了一趟南陵画苑,说了很多有用没用的话,还打了一架,但他还是精神饱满地起床了。
但陈越睡得还是很死。
萧默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试图进入打坐的空灵状态,巩固自己《逍遥游》的内功修为。可是他刚一闭眼,脑中就接连蹦出来一系列的困惑和难题:铸剑、金刀镖局的镖物丢失、慕容言遇刺受伤。三件事情的发生其实有先有后,但却同时摆在了萧默的面前。
萧默突然有些烦闷。
他睁眼,看到陈越还在熟睡,于是便上一旁打开陈越的包袱,打算借剑练上一会。
陈越却在此时突然睁眼。
“偷盗?”陈越刚刚惊醒,脑子还有点迟钝。
“借用。”萧默神色淡定,并不慌张。
“干什么?”
“按时辰算,该练功了。”
很难反驳的理由,但陈越还是有些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