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她未曾回雪阳殿,反而随影回了茈静苑,于偏房沐浴后换了件宫女的衣衫。合衣而寝,省了早起穿衣的麻烦,真有够懒得。
翌日清晨,湄葭略施粉黛,有意画长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两大坨胭脂好是喜庆。又于唇上一厘米处点了个十分明显的黑痣。武侠小说中的易容术,她是望尘莫及了,不过这化妆术倒是可以揣摩尝试,更何况又不是要画的多美。
她顶着这样一张虽说称不上惨不忍睹,但绝对称不上美的脸,大摇大摆的却闯入公主闺房,擅自抽出侍女手中的木梳,亲自为她梳头。
“你怎的来了。还这幅打扮。”美雪公主转身,对上她笑盈盈的双眼。
“这不是想过过当陪嫁丫鬟的瘾么?”
镜中花容,娇艳欲滴。她唇角上扬,眼中却是掩不去的哀愁,一点儿也不像是出嫁的新娘。亏的她这般滑稽的装扮,也无法让她心情略有好转。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这后面是啥?”湄葭模仿电视剧中嫁女儿的老妈子,却只学了半桶子水,只记得这些。”
“不过是些形式上的东西,不用在意。”她语气平淡,眼角却染上了不易察觉的水汽。想当初她出嫁之时,便是她亲自替她装扮。如今却是互换了立场。与之不同的,她嫁的是心爱之人,而她……虽说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她与追影之间的孽缘,他是不会承认的。既然自己的恋情无法开花结果,利用自己下辈子的幸福又有何不可?再说,原本就不得不到的幸福又谈何失去?
利用东岛国公主的身份,原本只是为了混入皇宫将她带出去,联姻一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按照原本计划,无需数日她便能带她离开,却不想她失忆是真。虽旁敲侧击的提过几次,但她丝毫没有离开皇宫的意思。她又不能对她说明一切,只怕万一她不相信,别说带她走了,就连留在她身边都不可能了。留下来再寻时机确实是个法子,但这法子当真没有多好。
“影呢?”湄葭四下张望。
“昨日便不见他。许是回去找主子了。”她强忍着失落,尽量说的漫不经心。
“这个陪嫁侍卫不靠谱啊。”湄葭打趣儿道。说罢,替她盖上红盖头,将人扶上花轿。
眼前,胸带大红花的新郎跨(那个)坐在黑色骏马之上,古铜色的皮肤颇为帅气,直视她的目光满是疑惑,似是看出什么端倪。
湄葭有些心虚,心想:该不会被他认出来了吧。顿时觉着头皮发麻,赶忙背过身,躲到花轿后面去了。
锣鼓响,唢呐鸣,迎亲队伍高调奢华,大街小巷全跑出来看热闹。一路上好是风光。
婚礼进行的相当顺利,拜天地后送新娘入洞房,新郎再回礼堂陪客人喝酒,接受祝福。
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宾客们并没有干那缺德事儿去打扰新郎的好事,早早放他回屋去了。谁料,他却又被个小丫头拦在门外。
小丫头怀里抱着一小坛酒仰头一笑,美其名曰:“此酒名为龙虎酒,乃虎鞭所制,又添数种补药,有大补之功效。在北岛国,新郎入洞房前都要喝上一坛。这是北岛国的习俗,请勇安王多多配合。”
他豪爽的揭开封口,就着酒坛喝了几口。就只几口,便晕晕乎乎的醉倒在地。
湄葭松了口气。总算是起效了。
这酒确实是补酒,而且很烈,更何况还是加了料的。影找来的「千日醉」,无色无味,遇酒则溶,纵使如勇安王这般健硕的男子,只需几口也会昏睡过去,雷打不动。作用类似于现代的强效安眠药。至于这酒的配方、名字;北岛的习俗,全都是她瞎掰的。
从腰带中拿出一枚口哨置于唇间呼出一口气。口哨发细弱蚊蝇的响声,周围之人不易察觉,只有类似影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可清晰听到。
无须片刻,黑影闪现眼前。
湄葭将刚刚从勇安王身上扒下来的新郎礼服塞到黑衣人的怀里,冲他挑眉一笑,满脸得意。
黑衣人略显无奈。“你急什么。”她居然迫不及待去扒男人衣服,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女人的自觉……
按照湄葭要求,影背起躺在地上的勇安王,将人送去书房,而后套上红色礼服,纵身跃出窗门。
她是担心将这个没了外套的王爷丢在户外会害他着凉。虽说他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这般脆弱。替他掖好被子,她看着消失在窗口的身影勾起了嘴角。心道:好事做成真叫人心情舒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