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可是……牡丹她……”
追影神情紧张,湄葭看得出来并非是在做戏,他是真的在担心美雪。她叹了口气,便将从宫女那听来的告诉他:“她与勇安王一同回娘家了。”
“绝不可能!”追影肯定的说。
“为何不可能?莫不是她的身份也是假的,她根本不是什么美雪,而是你刚刚念叨的牡丹。”本是疑问的句子,却被她以陈述的语气说出来,可见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退下。”宇无泪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追影。
“可是……”追影欲言又止,可见未从湄葭口中探听到什么消息,他是不想离开了。
宇无泪放下酒盏,不经意间用力过大,竟是将酒盏砸了个粉碎。“花间影的「十二月」,除了蝶兰,全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亲手传授的武功,我又岂会眼看着她出事?”他若是铁石心肠,又岂会在这里喝酒。
追影低下头,“是属下一时心急失了分寸。属下告退。”说罢,转瞬消失于夜色之中,亦如他的名字一般。
湄葭静静站立了片刻,便又坐回宇无泪身边,并没有离开。她拿起桌上的酒盏,嗅着酒香,轻抿了一口。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他的身边竟然还藏着这么多敌人。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他的处境。他决定用我来换那什么树的下落,也许并非他的本意,或许只是身不由己。既然已被卷入其中,便不能再一概不知了。
“十二月是什么?”她当然不会认为他口中的十二月,当真就是十二个月份。她故作轻松的问着,似是闲话家常一般,只是与他聊聊天。
“十二月分为六花与六影。六影是影卫,负责暗中保护;六花为隐者,隐藏身份完成特殊任务。”
“所以牡丹便是六花之一,伪装成美雪公主混入皇宫以完成任务吗?”湄葭轻叹,“唉!我竟还将她当作闺蜜。”
“她绝不会背叛你。”宇无泪手一挥,又凭空拿出一盏一模样的酒杯,替自己又倒了一杯。
湄葭不是不信,只是毕竟立场不同,有的
时候往往会身不由己。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寂寞的微笑。心道:她会混入皇宫自然是要对焰焱不利。但让人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拒绝西谊王的示好?若是能在他的身侧,岂不是更容易下手?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知道他只喜欢不喜欢他的她?这样看来,当初阴错阳差的阻止焰焱娶美雪,竟是帮了他。只是,这份人情再也讨不回来了……她这样想着,又叹了口气。
她凡事都写在脸上,从她的表情上,宇无泪轻而易举的看出她内心的动摇。他亦知她的性子,适当的示弱在此时会是最有用的。
“花开一瞬惹人怜。”他看着手中的酒杯。酒中的倒影隐藏着他眼底的哀伤,“花谢了。”
湄葭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
宇无泪无力的扯动嘴角。强颜欢笑使他那美到极致的面容更加迷人,让人忍不住心疼……
“百合、蝶兰、含笑、合欢、青莲、牡丹,都是些如花一般的女子。如花般绽放,又如花一般凋谢。百合在寻墨家人时身亡;青莲因盛荣帝而亡;含笑、合欢因政变而亡,六花只剩两朵。牡丹是死里逃生了,而且还被毁了容。昀还了她一张脸,她便借着这张脸又回了那皇宫。我明知危险,却无法阻拦。然而令我不解的是,她既是自己离开勇安王府的,为何迟迟不归呢?我真的不愿去想象她已半路落入焰焱的手中。”他看着她的眼神真诚而又哀伤。然而他并不是想要传达什么,而是想要看出些什么。
她抵着头,无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谁对谁错?谁好谁坏?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一切只是立场不同。她焦躁的拿起酒壶倒满酒杯,闭起双眼一口灌下。待到再次睁开之时,眼中便没有了刚才的动摇。纵使同情,纵使已与焰焱行同陌路,她也无法成为他的敌人。
宇无泪看着这样的她,不由的心疼。“你当真爱上了焰焱?”
“喜不喜欢又如何?他已将我用来换那颗植物了。”称不称得上爱,她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并非一点情感也没有。她苦笑,“也不知是什么神奇宝贝,竟然比人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