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中间人
这一夜浑身疲惫的湄葭睡得很沉,却是沉浸在噩梦之中。梦中带血的藤蔓之上一朵噬人之花正在啃食她的骸骨,而她却如幽灵一般,目睹这惨剧。
远处,谁的身影模糊而又熟悉?
焰焱?你要去哪里?
突然她的头颅滚到了她的脚边,那嗜血的红莲疯狂的向她伸出无数带刺的藤蔓,似是吃不够,食完肉体竟连灵魂也不放过。
藤蔓从她的双脚向上攀爬,锐刺嵌入皮肤,却不见血。如同吸血鬼的獠牙,将血液一口口咽下。
“焰焱,我好痛……”她反复呢喃。
眼角的泪珠被月光照的晶莹,落入他的视线。
床边,他高大的身躯投下一方阴影,将她的凄楚可怜笼罩在内。他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却在即将触及那白中带着淡紫色的秀发之时,猛地缩了回去。
他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经过御花园时,抬手挥断了一排桂花树,却仍然难消怒火。他气她的身份,气愤她体内流淌着的冰族雪氏一脉的血液。气愤他被季天昀所骗,被她所骗!
清晨的阳光来的恰到好处,洒在她白发之上,反射出令人赞叹的光华。
湄葭是被噩梦吓醒的。
然而,比梦更吓人的是她的头发。
听说过一夜相思白了头,却未听过做恶梦也能吓白头发的。作为穿越人士要不要连这也搞特殊啊!湄葭盯着桌上的砚台看了许久,想着要不要用墨汁染个发。
“娘娘,西谊王来访。”紫襟隔着房门禀告。
“他来干嘛啊?不见不见!”开玩笑,现在要是开门,非得被当作老妖婆不可。
“昨日晚宴,娘娘醉酒不醒,正是王爷送您回来的。今早又担心娘娘身体,故而登门拜访。娘娘若是就此将人赶出去……”
紫襟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房门嗙的一声被焰焱挥手推开。
湄葭吓得赶忙缩回被子里去,只露出两只眼睛观察情况。
焰焱走到床边,也不多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圆鼓鼓的那团。
“拜托你先敲个门成吗?好歹也是姑娘家的闺房,你这般乱闯不合适吧。没准我正在换衣服呢。”
“哦。”见她还挺精神,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要多干脆有多干脆,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湄葭也觉着奇怪。若是换做平时,他定会纠缠不休,没准还会掀被子呢。虽说他这般干脆确实帮了大忙,至少这满头白发的秘密算是保住了,但这心里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走出雪阳殿的焰焱心情差到极点。是被自己气的。
昨夜满脑子都是她。她那痛苦挣扎着,却又倔强着不求绕的模样;她那怅然若失,双眼噙泪看着他的模样;还有她那楚楚可怜,在睡梦中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的模样……反反复复重现眼前,惹得他心情烦躁,便是一夜无眠。今早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雪阳殿。“既然来了,那便去看看她的状况。”这样想着,他便真的去了。然而,见了她却又越发觉得生气。纵使她用锦被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亦十分清楚,那锦被之下,她的瞳色,她的发色,无不提醒着他,她就是货真价实的雪樱黎。
一怒之下又将那桂花树边的假山给一掌击碎了。
“殿下何须动怒。五日后发动血咒,扶沙便可寻得,而她亦不会再令殿下心烦。”凭空出现的炙痕笑道。身为结界师的他,进这皇宫还不是轻而易举。当初是因为此地有雾氏族人设置的结界,但现在可不是当初,来无影去无踪不过是挥挥手的事。
焰焱一走,湄葭便让紫襟去把勇安王妃请过来。一想到昨夜自己醉酒,竟然将她给落下了,就觉着内疚。都和影说好了会保护她的,居然失职了!
然而,去了一趟勇安王府的紫襟却说,王妃回娘家了,勇安王也跟着去了。
这下完蛋了!她要如何跟影交代啊!
就说了「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的」。焰焱这边亦是如此。
当一切准备就绪,焰焱带着昏睡中的湄葭登上赤峰岭后,却发现原本的祭台之上,焰彤月坐在那里。
“三姐姐何以至此?”焰焱目光一沉。
“聪明如你,怎会不知。”焰彤月跳下祭台,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