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四个字,却足以让她崩溃。占了血的手蹭过脸庞,抹去了泪水,却留下令人不忍直视的血痕,叫嚣着她的悲伤。
她拔出他胸口的冰刃,向着眼前的凶手刺去。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波澜。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专注的看着她手持冰刃的身影。
她的胸口很疼。她不是真的想伤他的。她只是疯了一般,想要发泄满腔的悲伤。
冰刃最终还是没有伤到他。国王的侍卫轻而易举的制服了湄葭,将她带到国王面前,迫使她跪在地上。她却因此松了口气。她不愿伤他,因为下不了手,因为狠不下心……因为心会痛。
国王道:“雪氏樱黎执迷不悔,欲刺伤我儿,其罪当诛。”刻意提高半分的声响,依旧是说给屋内那人听的。轻歌,你还不肯出来见我吗?纵使我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疯狂过后的平静。她的唇角弯出淡淡的笑容,有些嘲讽的意味,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
死罪。就地正法吗?
“且慢。”宛若天籁的声音制止了一切,就在落雷即将被招来的一瞬间。
闻声,国王喜上眉梢。“轻歌,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那抹记忆中熟悉的淡紫色,如同盛开在雨中的鸢尾,坚韧动人;又或是夜里的紫罗兰,充满着致命的**。迷幻,仿若午夜梦回,带着点点夜的清凉,凉进信中,诉说着曾经是指交错的时光。那些被珍藏在记忆深处的日月,甜蜜或是苦涩的泪光闪耀出明月的皓洁,提醒着他那些遗失了的美好。
“轻歌……”千言万语到嘴边,终化作简单的两字——他曾呼唤过无数次的名字。
“民妇恳求陛下,放过我的女儿。”她将自己视作民,却不对王行跪拜之礼。说是恳求,却无半点恳求之意。
她轻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断定他不会伤他。
他如何能伤她?他凭什么伤她?凭什么伤害他未曾负过半点责任的女儿。
“女儿?”国王目光一沉,周身弥漫危险气息。
雪轻歌轻笑出声。“连涟薰王后都能知道的事,身为王的你又岂会真不知晓?我岂会不知,你的演技向来都是最好的。若非当初误闯禁地,看到那些被你隐藏起来的秘密,我又岂会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不过只是个替身罢了。”
她虽是笑着,却掩饰不了心中的苦涩。她怨他!她恨他!是因为她还爱他……
“不愧为帝王,这股子的狠劲,却是连自己的女儿也下的去手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爱他。不然为何她的心要如此难过。多于气愤的是悲伤。
“我知你定不会让我下手。”国王语气温柔,此刻的他只是个与妻子耳语情话的丈夫。“随我回去吧。你知道,我有一百种法子能让你随我回去。”
“你是要让我女儿接替我的位置,还是要用我女儿的性命相逼?”这样的结局她早已猜到。她终有一天会随他回宫,继续做她的替身。因为她的身体里有她的精血。
“你也知我不过是演戏罢了。你若随我回去,我又岂会亏待你们母女?你还是我的王后,樱黎也是名正言顺的长公主,可好?”
祭天葵身子一颤。明明是意料之中,却仍是难以接受。都说最无情是帝王家,一切不过是国王的一句话。
半晌沉默过后,雪轻歌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与你的孽缘,怕是这辈子也别想断了。我不忍心再看我们之间的纠葛所惹下的麻烦,让下一代替我们承担。够了,我不再怨你了。”
“你答应了?”老谋深算的国王,眉宇间竟闪过一丝惊讶。他确实没想到一直固执着连面都不肯见的轻歌,竟然就这样妥协了。
雪轻歌摇摇头,“我不怨你,但也不会随你回那王宫。过惯了悠然自得的日子,便是再也受不住那些繁琐的宫规戒律,听不得那些刺耳的蜚语流言。一间茅屋,伴着这日升日落,便已足以。还望陛下成全。”
他轻笑着晃了晃脑袋。要说这番话会带给他多大的打击,那还真是没有多少。他太习惯于她的执拗了。这还算是他所设想的万种情形中比较好的那一种。对策,当然也有。
“不会寂寞吗?”他直视她的眼神仿若要将她看穿一般。
她下意识的撇开头,不与他对视,咬唇道:“早已习惯。”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搂在怀中。
耳边是他的轻语:“但我寂寞……我来陪你,可好?”
她由他抱着,双眸中晕开了水雾,带着嘲讽的笑了起来,“哈哈,王,别开玩笑了。这玩笑,我听不起!”
“怎会是玩笑话?我儿已长大,又有各族当家辅佐,就算是出了什么连他们都无法解决的大难题,大可来此找我。如此这般,又有何不可?是时候让他们几个锻炼锻炼了,也该让我这老头儿享享清福了吧。只需再予我几日打理打理,便来陪你。”
见她惊讶着无从反驳之时,他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当真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便是觉得花在准备上的几日时间实是可惜……”
后知后觉的雪轻歌,冲着国王的胸口就是一拳。“你个臭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东西!”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