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抛开王位继承人不说,一开始她便步入国王的阴谋中——一个将自己替换,寻得旧爱归来的阴谋之中。她祭涟薰还真可悲啊,甚至还傻呆呆的以为王还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想着,只要除掉她,一切就会如她所愿……孰不知这一切,全都看在王的眼中。
不愧是华耀国王,他才是最终的赢家。他们斗来斗去的,也不过是在他的计划中摸滚打爬。
“子嗣?”国王笑道:
“我与轻歌有的是机会。”
国王心意已决,人人都看的出来。包括焰焱。他是不懂冰族的那些恩恩怨怨,他只知道:用扶沙困住她一生?想都别想。
他来此之本意便是要毁了这扶沙。明明树已枯朽,还有什么好守的。说起来当初看到这枯木的时候,他也大吃一惊,只怪冰族隐瞒的太好,若早知如此,他火族定早已横渡漠河,压过境去。
执起火球,砸向枯树。焰焱再也撑不住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
“焱!”
湄葭冲了过去,将他搂在怀中,急切的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他吃力的摇了摇头,声音轻缓,“没事,死不了。就是累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淡淡的笑了。“还能见到你,我已经赚了。我还以为祭天昀一定会将你藏起来,藏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你走之后,我才发现……送你走,我舍不得。有时思念尤甚,一句‘我想你了’却只能说给自己听。”
“你现在知道错了?”
“如果我认错,你会原谅我吗?”他的嘴角挂上浅笑,如火光一般温暖。
她摇了摇头。“这是我的选择,我又何曾怨你。”
干柴烈火,很快便燃红了半边天。
“你既敢毁我扶沙,想必早已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了吧。”国王淡淡道。白色华服上,银线绣花,镶满无数珠宝。抬手间,映的阳光璀璨夺目。
落雷顺势而致,竟是想要连同焰焱身侧的她也一并劈了去。
湄葭惊慌着弯下腰,将焰焱的脑袋一同护在胸前。
这一切映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包括季天昀。
刹那间,凭空出现的白虎猛然向他们扑去,硬生生的挡下这惊天雷霆。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一方尘土。而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之中。
看到这一幕,她突然觉得揪心。
然而,太过在意白虎的她未曾察觉,白虎倒地的同时,她视作仇人的季天昀,强咽下一口血。
“雷鸣,父王并没有说要你要了同族性命。”祭天澜看了季天昀一眼,脸上的担忧一闪而过。他挡在湄葭与焰焱身前,直视着身穿绿衣站在国王身后的男人。
“雷将军并没有错。雪樱黎屡教不改,到现在还护着敌人,纵使因此丧命,也是咎由自取。即便不死,也断不可免去责罚。”祭天林再次将湄葭的过错搬上台面。
国王点了点头,“林儿说的有理。扶沙已成朽木之事不可暴露,事关国之存亡。焰焱必须死。雪樱黎,你若再护他,后果你可清楚了?”然而,他的目光确实注视着茅草屋,似是有意说给茅草屋内的那人听。
湄葭突然笑了,带着泪的双眼狠狠的盯着这个被称作王之男人。“你们说的这些,我听不太懂。但是我不觉得我犯了什么错。是你们不经允许就把我虏来这的。而且,我是陆湄葭,什么雪氏一脉,什么雪樱黎都与我无关,不就是与你们一样白了头发而已。您对我这般严惩的同时是不是也该罚一罚你们自己呢?毕竟你们才是罪魁祸首吧,若是不将我卷入其中,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能犯什么错?”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她若是做得到,之前便不会求他了。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季天昀,笑着闭上了双眼,平静的等待着死亡。
第二道落雷蓄势待发。耳畔甚至可以听到嗞嗞的电流声。
是什么溅在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浓厚的甜腥……
是血……
湄葭惊恐的睁开眼,入目便是怀中人血流不止。晶莹的冰刃刺入他的胸口,那嫣红的鲜血将透明的洁白染成血红。而冰刃的另一端,却是被那个人握在手中。
他的眼中毫无情感,更映不出她的惊讶、愤怒与悲伤。他只是平淡的说道:“焰焱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