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么像一部结局早已注定的歌剧。”
艾诺丝失神地喃喃。
米拉的出现,不过是一个无用的插曲。
这一切早已命中注定,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预言就已经显现了。
在那路途之上,自己既是带着枷锁的演员,又是带着枷锁的观众。
无论是什么,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那没有形体的束缚牵扯着艾诺丝,正如受缚于枷锁的演员无法在歌剧的途中离席,她没有回绝命运的权利。
六神注目着她,那位六神之首抬起手,昔日自黄金殿堂破碎的碎片显现而出,在黑暗之中,一颗全新的黄金之心正在慢慢重塑。
“我们…都在等候你。”
六神之首缓缓道:
“你应该知道你是谁——原初使者。”
共治皇帝的手轻轻颤抖,而后慢慢平复,
“我知道,
我早已见识到我的命运,我远比伱们更清楚我要经历什么。”
她很清楚。
无尽的痛苦和悲哀拥裹着她,她快要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久违的情绪席卷胸腔,要将她不断地下压、不断地下压,直至压入坟墓里头。
拥有一颗黄金之心,那是一种解脱。
尽管再无喜悦或幸福可言,但却永远无需受痛苦折磨,欲念、不甘都将远去,就好像一只飞鸟,平静地接受了眼前的笼子就是整个天空。
“我失去了那颗黄金之心。”
艾诺丝按着右侧的胸膛,那里空荡荡的,
随后,她缓缓说道:
“我比凡人们更清楚…预言的意义。”
那简单的话语落下。
霎那沉静后。
注目于艾诺丝的牧首芙罗拉陡然放下了所有不安,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法言喻的欣慰,她的女儿终究是那预言中的使者。
那些仅存的信徒们跪伏在地,狂热地吟诵着经文,数百年的等待,历经重重阻挠,他们终于等到了今日,再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原初教会将取代帝国教会,作为唯一的真理显现于世人面前。
黑暗之中,除六神之首外的神祗们仍然垂着头,等候着艾诺丝,祂们未来的王。
艾诺丝环视起六神。
祭典湖上的波澜终究平息了,在这种宽阔的地下空间,波澜不兴是地下湖泊应有的常态。
湖水平息了,所有声音都一并平息了,那异口同声的诵经化作了内心默念的祈祷,众目都望着那湖心岛上的艾诺丝。
众目之下,艾诺丝开口了,
“我看得见,在那地上,无知的人品尝着受造物的甜美,等候着魂归天国的机会,可我明白,那神圣国度并非真正的终点。”
“真相被隐瞒了。”
两句话语落下,信徒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日夜祈祷的他们很清楚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六神们看着艾诺丝,祂们听得明白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是,在祂们的眸光里,犹豫在闪烁。
历经数百年,六神们并不为重铸登神长阶而恐惧,祂们唯一恐惧的是,艾诺丝在失去黄金之心的背叛。
但似乎…艾诺丝并无背叛之意,她在回归,进一步的回归。
苦难女士守候着,不发一言,没人能看到她的面色。
“那是预言,也是我的意愿,六神啊,你们清楚我的意愿是什么。”
话音落耳,除了六神之首外的神祗们低垂着头颅,耳廓却竖立,要览近艾诺丝的所有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