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部队建立在一个山脚下,家属院就在里面。
越往目的地开,道路上的行人越少,到最后就只有他们这一辆车还在驰骋,两边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车灯打出微弱的光芒,保证行车基本的安全,此外再看不到一点声息。
车内更安静,段长青和小虎子都睡着了,司机也只是盯着道路前方不言语,陈娇没有睡意,只是盯着窗外的黑暗愣神。
此时是夏天,本该是富有生气而又充满生机的季节,可是窗外毫无变动的景色不断地催眠着陈娇这里是荒凉的戈壁滩,出去就是凌冽的寒风,几百里碰不到一个人的哨岗,高大的白杨树连绵不断。
陈娇本想打开窗户透个风,又怕惊醒了熟睡的父子俩,便只好作罢,此时小虎子正趴在她腿上,也不好行动,就这么僵坐了快一个时辰,陈娇感觉腿开始发麻,实在是忍不住,轻微动了一下,不过是一点声响,在寂静的车里却异常刺耳。
好在小虎子没有醒,陈娇舒了口气,重新望向车外,在现代,除非偏远的山村,很难想象一条马路行了几百里没有一盏灯,甚至人也见得很少,陈娇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一趟通往异世界的列车,反正她都能碰上穿越这种事情,到达个异世界怎么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娇有些困了,便迷糊着闭上眼睛,这一闭梦境就接踵而来了,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下雨了,又像是什么风吹过树林留下的声响,陈娇以为她会再在梦里见到原主.
可惜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在雨天独坐,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现代,但凡遇上下雨天,陈娇就喜欢窝在被窝里睡觉,阴天,雨声,是催眠的最好武器.
这时候睡得也很安稳,有时一个猛子醒了,雨停了,就感觉睡了一整个世纪一样,窗外可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若是雨没停,便又感觉刚才只过去了一瞬,她没有睡着,便重新钻进被窝,直到下午被饿醒。
“陈娇,陈娇?”
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陈娇猛地惊醒,梦里的淅沥声一瞬间放大,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在电话这头听到的,而此时,人一下子又进入了电话那头的世界,眼前的淅沥声,分明在说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陈娇坐起身,感觉四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有些年久失修,不禁活动的有些缓慢。
“我们到了。”段长青说道。
陈娇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雨还没停,但是陈娇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睡着了。
小虎子坐起身,揉揉眼睛又睡下了。
“别睡了,小虎子,我们到了。”二人说着下车,司机给他们一把雨伞道:“你们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到了食堂右转,然后一直往里,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就是家属院了。”说完立马上车,生怕被这雨点溅到似的。
车外的冰冷一瞬间拍醒陈娇,刚才的困意也消失殆尽,只有小虎子还是揉着眼睛,一副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段长青撑开雨伞,一手搂着陈娇,一边向前说道:“咱们快些走吧,不然一会要淋湿了。”
陈娇放眼望去,眼前林立着几栋大楼,不少房间里还亮着灯,这多少让陈娇心里一暖,总算是见到烟火气了,一路到了食堂,老远便听得里面吵闹的声音,近了,透过玻璃看,发现里面似乎在开什么宴会,几十个士兵光着膀子在喝酒唱着歌,每个人都有些有些高了,红着脸粗着脖子。
看起来很热闹,陈娇本来沉闷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不禁说道:“好热闹啊,他们在办宴会吗?”
段长青说道:“部队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应该是要走的士兵了,明天就要分离,带着上司一起聚最后一顿,才没有人管的,要不然,早被挨处分了。”
一听他们是即将要分离的士兵,本来情绪稍微缓和的陈娇立马又沉闷了下去,连眼前热闹的景象都一瞬间被过滤成了单调的黑白,不忍再多看,匆匆向远处的家属院走去。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达了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