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妮儿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女人向另一个女人诉苦的时候,尽倒苦水也得留个余地,陈娇只问她那贺启明什么时候还回来。
苏妮儿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吧。”
“尽瞎说,他不管贝贝了?”
“管啊,寄钱来就好了,也算是尽一点责任,我听罗裳说,那个小三长得甚是美艳,在蓉城一家发廊上班,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识了,早早就勾了他的心了。”苏妮儿心如死灰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一个点不动说道。
“那罗裳又是谁?”
“二楼中间的一个,十八岁,到现在还没有孩子,天天姐,姐的叫我,你没来之前,她是最后一个来的。”
“那就是讨好,这刚来的人,总是得打好关系,将来也不至于像我这么难。”
苏妮儿听到这,咯咯地笑起来道:“我感觉你就是上天派来惩罚黄姐的,这不到两个月的,尽跟她作对了。”
“你以为我想啊,我巴不得刚来的时候也嘴甜的去把人家哄好呢,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多麻烦上身。”
苏妮儿叹了口气,将桌子上的蒲扇拿起来,轻轻地挥动着,一抬眼,正好看见玻璃上印照出自己的样子,高马尾,额前没有一丝碎发,更显得轮廓分明,身材纤细。
不禁说道:“给我编个麻花辫吧。”
“恩?”
“救你上次给我编的那个,我觉得挺好看的。”
陈娇挑眉,说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一脸嫌弃呢。”
“上次是上次,那时我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可现在心空了,提不起兴趣,换个发型,说不定能改变点心情,男人没了,我还有孩子不是?总不能天天愁眉苦脸的。”
陈娇忍不住纳罕,这苏妮儿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抗压能力还挺厉害,这么快就能调整心情,重新开始,拿得起放得下,倒是很有决断,再加上刚才的挺身而出,真真是个女中豪杰了。
陈娇把她拉到卫生间,站在身后,用梳子开始挑起她额前的头发,边说道:“你这是要洗心革面啊,怎么,是重振旗鼓了吗?”
“说的哪里了,我这是准备好受苦受累了,未来的日子那么艰辛,也不知道我一个人撑不撑得住。”
苏妮儿年轻的脸上,已经能看出些许阅尽沧桑的老练了,只有十五岁的她,却能看到五十一岁的自己,不过从今天开始,陈娇希望她能更多的为自己活一点,这次的事情,也让她更清楚的意识到了现实。
还没有发育完好,就破茧成蝶,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对于苏妮儿来说,未来的路都无比艰辛。
但陈娇还是很开心,为她扎了最美的辫子,庆祝她“独立”,她才十五岁,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你说,我们今后会不会被黄姐整的很惨?”苏妮儿冷不丁问道。
“管她呢,过一天是一天咯。”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陈娇刚要起身,才猛然发觉那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敲的是苏妮儿家的门。
苏妮儿的眼睛里一瞬间露出了恐惧,随即抓住陈娇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可能……是贺启明……明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陈娇知她害怕,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怎么办?要不要出去?”
“别!”苏妮儿惊恐地说道:“他会打死我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跟你一起出去,他要是打你我就踹他小鸡鸡!”陈娇无比正经地说道。
苏妮儿再怎么严肃,被这么说一下还是忍俊不禁,随即眉毛又拧巴在一起道:“不行不行,我先躲你这吧,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你怎的又怕了?这光天化日的,他还能把你怎么着,没事,跟我走,出了事我给你顶着。”
苏妮儿看着陈娇,又看看门外,终于还是站起身说道:“那好,走吧,错的人是他,又不是我,我在这里担惊受怕个什么劲,大不了我再打回去,我们两个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这就对了。”陈娇说着拉起苏妮儿的手,走到门口。
两人又最后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深吸了口气,仿佛是什么仪式般的,陈娇抬起手,将门把手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