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地叹了口气,诸葛英武将唐方身上的衣服又盖过了一点,这才又一次转过头来,望着陶心然:“师傅,您的伤口,想是裂开了吧,您还是去包裹一下伤吧——再说了,这一个晚上不眠不休的,对于您的身体,实在并不算是太好——”
诸葛英武指了指放在唐方的另外一侧的一张兽皮:“师傅,您也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外面,我有守着……”
是的,外面有我守着,最起码,我可以保得你们二人,在这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会有一个暂时的安稳的窝。我在这里守着,最起码,你们在睡梦里,不会被什么不应该到来的东西惊醒——所以,我会守着你们的……
“我不累……”陶心然轻轻地抚了一下心口的伤口,虽然疲惫不堪,可是,却依旧固执地说道:“我要等着小唐醒来……我想,醒过来的他,一定会有很多的话想要对我们说——我要等他醒来…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你说,他很爱我,那么,他一定会希望醒来的时候,会第一眼看到我。”
陶心然的表情,十分的坚决——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她却知道,在她的心里,也一定是非常的疼爱这个弟子的。若不是这样,她不会在看到小唐的身上的新伤旧痕之后,会觉得如此的心痛,而不是惊讶——那种痛,仿佛是穿透肌肤,仿佛透过心痱,又仿佛是一种由心而生的难过,还有无力——如此复杂的感情,将陶心然的心,都要生生地撕裂。于是,她知道,自己是没有……
知道自己的师傅,也是个固执的人,诸葛英武只是微微地抿紧了唇,然后,就放弃了继续的劝说——要知道,在陶心然的心里,对于小徒弟的关爱,最是深远,这些,他们三个,都看在眼里,可是,在没有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前,却没有人,可以给他们一个明显的注解——心疼?关爱?疼爱?痛惜?
这些,都是没有人知道的,就如没有人知道,他们四人,都在朝着陶心然希望的反方向走去,那么,到了路的尽头,还有会谁,能够留在陶心然的身边,给她一份安然而又切实的生活,一生一世地,对她不离不弃?
没有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能知道,就算是天也不能,就算是,佛也不能……
“那么,师傅,我们一起等吧。我们一起等小唐醒来。只是,在那之前,您得先运功疗伤——”
望着陶心然的想要反驳的眼神,诸葛英武的话,就在身后随之响起:“要知道,小唐已经受伤,师傅,若您没有比他还要好的身体,又拿什么却照顾他呢?”
诸葛英武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在一个刹那之间,将陶心然的所有的神智,都惊醒了。是的,唐方的身体,已经如此的不好,那么,若是她的身体,现在就已垮掉了,那么,她又要拿什么,去照顾唐方?终于不再反对了,陶心然坐直身体,然后,对着诸葛英武点了点头:“那么,小唐若是醒了,你可一定要叫醒我啊……”
诸葛英武重重地点了点头。
屋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通透得仿佛是水润一般的日光,照在那一片被血浸染过的土地上。死去的黑衣人们,已经被诸葛英武远远地拖开,挖了个坑,埋了下去,死者的亡灵,想必也已经离开这里,然后,去往彼岸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