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依旧戴着草帽在岸边钓着鱼,这个男人在村子里钓了几个月的鱼,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看到罗小虎的父亲拖着昏迷的罗小虎爬上岸,老白忽然笑了笑,收起了鱼竿,这一次他要离开洛水村了。平静的河面在清晨的阳光下充满了诗情画意,微风吹起了阵阵涟漪,没人知道这淡淡的波纹下禁锢了多少罪恶的灵魂。
好不容易才让昏迷了的罗小虎醒了过来,可是罗小虎却用陌生的眼神看了看父亲,然后嘿嘿地傻笑了起来——他疯了。
11
每当他来到洛水河边的时候,他总能看见那个垂钓的老人。
他不喜欢钓鱼,可是那个老人却深深地吸引着他。说是钓鱼,可他总没见过老人钓上来一条鱼,身边也没有鱼篓。有一次他看见老人把钓竿收了上来,那鱼钩上竟然挂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终于,他忍不住了,走到老人的身边问:“大爷,你在钓鱼吗?”
老人用混浊的双眼看着他,脸上爬满了沟壑一般的皱纹,低声说:“小孩子不要瞎打听,快回家去!”
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始终觉得他很面熟,像自己当初教过的学生,叫什么却记不得了。
他悻悻地离开,却始终忘不了老人眼中的沧桑,还有鱼钩上那脏兮兮的布娃娃。
他天天都在那个小河边上,看着老人钓“鱼”。他从不捣乱,老人安静地钓鱼,他安静地看着水面出神。
一天,他似是不经意地问:“大爷,你到底在钓什么呀?”
老人盯着水面良久,叹了口气说:“唉,孩子,不是我不告诉你,我说了怕你会害怕。”
他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说:“不怕不怕,你说吧。”
老人又叹了口气,说:“我在钓我的女儿!”
他瞪大了双眼,问:“你女儿?”
老人说:“那一年我在这儿钓鱼,我女儿就在一边玩,她才十岁,不知怎么就掉进了河里,我把她救上来之后,她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我不和她说话,她就能一天不出声,我不喂她吃饭,她就能一天不吃饭。有个人告诉我,我把她的人救上来了,可她的魂还在这河里,我要把她钓上来!”
老人说完便接着钓鱼,他打了一个冷战,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水里走去,水越来越深了。
老人大惊,叫道:“孩子,你快上来,危险!”
他幽幽地说:“大爷,我想起来了,那一年我也掉进这水里了,有人把我的身子救了上去,却把我留了下来,现在我下去等着有人来钓我……”
水慢慢地将他淹没,连一个气泡都没有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