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疏坐下的轮椅被护栏挡住,衣裙被打湿,水珠溅到她绝艳的脸颊上,还不及晕开,便往下滑落,滴落到裙子上,浸透进绸缎里。
湖水里倒映出的月亮,因荡起碧波潮泽,形成很多月亮在水里闪动,月光之下,凉亭与回廊在水中倒影,成就了一幅完美的楼阁画卷,美丽极了。
看着在湖中挣扎,呼救命的温絮,配上那惊恐的表情,楚楚可怜,眼神却是歼计得逞的阴冷。
耳衅传来冬儿跟阿秀的尖叫声,特别是冬儿,飞快的往这里跑,嘴里歇斯底里的喊着,“救帝后娘娘。”
她这一招嫁祸,完美极致,若不是她很能确定,自己没有推她下水,也会误以为是自己将她推下水
。
她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是因在自己的打击之下,她不得不这么做,还是深思熟虑一番之后才如此做,若是深思熟虑过,她早就等待着机会。
而今夜,淑太妃的生辰,给了她机会的同时,也给了温絮机会。
原来,她们在互相算计,西门疏自嘲一笑,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互相算计,看谁算得过谁,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两人交锋下来,半斤八两,唯一不同,她没有伤自己嫁祸于人,这种手段,她不屑。
伤害过她的人,她不会放过,没伤害过她的人,她也不会故意去找茬。
“六小姐。”阿秀惊恐的跑来,用一种复杂陌生的目光看着她。
冬儿却急在原地跳脚,看着水中扑腾的温絮,她想跳下去救,可她不会游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看到了什么?”西门疏淡淡的问道,站在回廊的尽近,听不到她们在这里的谈话,却能看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阿秀不知如何回答。
“看到我将她推下水?”西门疏又问。
阿秀沉默,低下头。
西门疏苦涩,这丫头连说谎骗自己都不会,懂得应付的丫环,会立刻老道的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推我回去。”西门疏脸上一派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那......帝后娘娘呢?”阿秀目光落到湖中扑腾的温絮,大着肚子,有些不忍。
“既然你看到我将她推下去,岂有将她救上来之理,我不就白推了吗?”西门疏抬手揉搓着眉心,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们恰好是眼见,她若解释,只会让人觉得,她这是在开脱。
毕竟,对她们来说,罪证确凿
。
玉溪宫。
西门疏坐在窗下抚琴,纤细白希的手指挑拔着琴弦,她并非全能,琴棋书画,她只略懂一二,上得了台面。
月光流泻在她身上,如同精灵般清新,不染俗世尘埃。
木夜立在窗外,双手环胸,斜身靠着窗,看着正在抚琴的西门疏,勾起一抹冷魅的邪笑,沉声说道:“很难得,你居然还有心情在抚琴。”
后宫乱成一团,东方邪怒不可遏,人人自危,偏偏她这个当事人还淡定的坐自己的寝宫里扶琴,她就没危机感吗?
西门疏弹琴的手一滞,随即又继续弹着,淡淡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妖冶的面容不自觉染上一层愠色,木夜狭长的凤眸中浮现一片晦色。“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消极了。”
“消极?”西门疏苦涩一笑。“人家温絮技高一筹,是我不能媲美的。”
温絮将她往死里整,而她却不能,她要留着温絮来折磨东方邪。
“其实,你并没有输。”只在确定她怀孕,淑太妃绝对以为是他的,无论如何,都会保她周全。
西门疏不语,秀眉却轻轻的蹙了起来,今日温絮的一些话,在她心湖荡起一波一波涟漪。
木夜又说道:“你今天这一招,也真够绝,在淑太妃寿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诱导人以为你怀孕。温絮会出此下策,看来是被你逼急了。”
狗急了不仅会跳墙,还会咬人。
“只怕不是被逼急,而是酝酿已久。”西门疏脸上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神情,她在算计别人时,别人也在算计她。
窗外,树上的枝叶,随风摇摆,黄叶纷纷而落。
一片黄叶落在木夜肩上,木夜曲指将黄叶弹走。“其实,当时我藏身在暗处,也目睹回廓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