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晴抬抬眼睛说:“她对你不是比我更合适吗?你又不能耐心的等我十年。
试试看,和她交交朋友。
你会发现她很适合你的。”
“不错,她一定能适合。”
广楠用力摔开晓晴的手臂,转身走开了。
三个月之后,他和美姿结了婚。
他婚后一个月,晓晴考取了公费留法,学艺术。
两老也认为广楠既婚,晓晴留在家里不大妥当,于是,顺理成章的,晓晴就去了法国。
一晃眼间,十年过去了。
晓晴已回国,依然故我,孑然未婚,而他却已儿女成群了。
愉快吗?怎么说呢?父亲想得很好,贫穷的女孩子能持家,无知的女孩子会谦虚。
但是,美姿进门之后,由赤贫到豪富,她却如同一个暴发户一般,立即作威作福起来,婢女成群,骄奢无状,然后不容公婆,终日吵闹,广楠只得带她分居出去。
故宅被炸,两老蒙难,广楠总认为自己不能辞其咎,如果他在老宅子里,两老绝不至于不躲警报。
反正,这些事都过去了。
愉快吗?他哑然苦笑了。
车子停在一栋西式的洋房前面,房前有一个铁栏杆围著的花园。
晓晴下了车,张望著说:“环境还不错嘛。”
广楠把箱子提了下来,说:“你知道我们的旧宅已经炸毁了吧?”“你写信告诉过我,”晓晴说:“全毁了吗?”“西厢房保存了大部份,你以前住的那间居然丝毫无损,有时,我不痛快的时候就到那间房子里去坐上半天。”
晓晴凝视著他。
广楠不禁怦然心动,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一丝恻然的柔情。
把车子开进了车房,广楠带著晓晴走进大门,踱进客厅。
客厅里的设备是纯西式的,落地的窗帘、沙发椅,和收音机。
如今,客厅里是一片零乱,沙发上堆满了孩子的玩具和撕破的书籍、杂志,地上是沙发椅垫、瓜子皮、广柑皮,散著遍地。
隔夜的麻将桌子还没有收,骨牌散在桌子和地下。
广楠深深的一皱眉,扬著声音喊:“美姿!美姿!”根本就没有人应。
广楠又喊:“张嫂!张嫂!”喊了半天,一个四十余岁的仆妇,抱著个哇哇大哭的小婴儿走了进来。
广楠锁著眉说:“这客厅是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有收拾?”“忙不赢嘛!”张嫂嘟著嘴,用四川话嚷著:“要抱弟弟,要洗尿片,郎个有时间收拾!”“阿翠呢?阿翠到哪里去了?”“太太叫她去买橙子。”
“太太呢?”“还没起来嘛!”“去告诉太太,表小姐来了。
哦,张嫂,来见见表小姐,倒杯茶来。”
张嫂过来见了晓晴,晓晴从皮包里掏了个预先准备好的红纸包,塞给了张嫂,张嫂眉开眼笑,晓晴又要塞红包给小宝,被广楠硬阻住了。
广楠问张嫂:“表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吧?”“好了。”
“把表小姐的箱子提进去,再去请太太来。”
张嫂走开后,晓晴坐了下来,解下了系头的纱巾,一头如云的长发披了下来,更增加了几分妩媚。
广楠拿出香烟,询问的看看晓晴,晓晴摇摇头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你走后的第二天。”
广楠说,望了晓晴一眼。
张嫂又走了进来,拿了一杯白开水,忸怩的说:“家里没得茶叶了,喝杯白茶吧!”广楠苦笑一下说:“家里永远没有茶叶,客人来了就只好倒白开水,美姿美其名为‘白茶’。”
晓晴笑笑。
在张嫂背后,门口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伸头伸脑的偷看著,广楠喊了一声:“牛牛!??!出来见见表姑!”两个孩子推推攘攘的进来了,大的是个男孩子,大约八岁,小的是个女孩,大约五岁。
晓晴一手拉了一个,细细的看他们,两个孩子都长得不错。
但牛牛却名不副实,看起来纤弱得很,带点儿哭相和畏羞,显然是个女性化的男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