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指的是谁?”“你以为是谁?”“李若梧。”
“所以你应该挨李若梧一顿打,所以他会骂你是大傻瓜。”
“晓晴!”他握紧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掐进她的肌肉里。
“你记得那天你从外面回来,看到我和李若梧在一起的事吗?”她幽幽的说:“就是那天,若梧曾向我示爱,我告诉他,除了宋广楠,我谁也不嫁!”“晓晴!”他大叫,把她捏得更紧。
她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那时候,我太年轻,太好强。”
她垂下头,望著窗棂。
“我认为你对我太骄傲,太自信,又太不尊重。
我想给你一点折磨,使你摆脱一些公子哥儿的习气,谁知道……”又是一声叹息。
“那天,表姨夫、姨姨和你,把我围起来,要我嫁你,未免太盛气凌人,你们伤了我的自尊,因此我说要你等十年,可是……”再是一声叹息。
“我把美姿带回来,我想你会看出她的肤浅,我想试试你的定力,美姿很美,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被美色迷惑,谁知你竟负气娶了她。
于是,我只有往外国跑,跑得远远的,跑到再也看不到你的地方去,跑去埋葬我的爱情,去悔恨我的不智。
十年,表哥,好长的一段时间!”广楠定神的望著晓晴,心中如千刀绞割,往事一幕幕的在脑中重演,是的,自己真是个大傻瓜,傻透了,傻得该下地狱,该毁灭!他放开了晓晴,跄踉著退后,倒进一张椅子里,用手蒙住了脸。
是的,十年,好长的一段时间,他无力使时间倒流,无力再回复未娶之身。
当时一时负气,穷此一生的悔恨也无法挽回了。
他紧埋著脸,在这一瞬间,他只希望这十年只是一个恶梦。
“表哥!”晓晴靠近了他,他可以感到她的体温,她蹲下身子,轻轻的拉开了他的手。
“表哥,”她仰视著他,眼睛里流盼的深情使他心碎。
“十年间,我没有找到我的方向,所以我回来了。
回来之前,我对自己说,如果你生活得很幸福,什么都别谈了,如果你不幸……”“怎样?”广楠紧盯著她,“你还愿意嫁给我吗?我可以和她离婚,给她一笔钱。”
“你知道不行的,”晓晴摇摇头:“美姿绝不会放弃她宋太太的地位,你和我一样清楚,她绝不肯离婚,这是万万行不通的。”
“那么——”广楠颓然的靠进椅子里。
“表哥,”晓晴把手压在他的手上。”
我不在乎地位和身分,我不在乎那一切!”“晓晴,你——”“以前,我太骄傲,现在我才知道我为骄傲付出的代价。
在爱情的前面,原应该把那些骄傲自尊都缴械的。
如今我想通了,表哥,你要我明说吗?我宁愿做你的情妇,不愿再放走爱情。”
“晓晴!”广楠喊。
接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喘息的说:“不行,晓晴,我绝不能这么办!绝不能!晓晴,这样对你太不公平,这是不行的!”“公平?”晓晴凄然一笑:“我有你的人和你的心,又何必计较名义呢?”广楠望著晓晴,突然间,他觉得她那样崇高,那样圣洁,那样伟大!自己在她面前,渺小得像一粒沙尘。
他靠近她,托起了她的头,他们的眼睛搜索著对方的嘴唇。
这一吻,吻尽了十年的悔恨、渴慕,和刻骨的相思。
晓晴搬出了宋家,在嘉陵江畔另租了一栋小小的房子,同时,她在一个民营的建筑公司里谋到了工作。
这小小的房子被布置得雅洁可喜,在这儿,她和广楠开始了生命中最辉煌、最甜蜜、最热烈的一段生活。
岁月里揉和的全是炙热的火花,熊熊的、猛烈的燃烧著。
仿佛十年的感情都必须在这一段时期中弥补,他们疯狂的追求著欢乐和爱情,疯狂的沉醉在酒似的浓情里。
晓晴一反往日的淡漠,变得那么激烈,那么奔放,她浑身都烧著火,她使广楠为之沉迷,为之融化,为之疯狂。
起先,他们还避著人来往。
但,逐渐的,他们不再顾忌。
舞厅中,他们纵情酣舞,酒店里,他们豪饮高歌。
嘉陵江畔,他们踏著落日寻梦,海棠溪里,他们划著小船捉月。
在晓晴那小巧精致的卧室里,他们也曾静静的仰卧著,轻言细语的诉说他们的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