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惊程想了想:“好啊。”
“那我们坐那边去?”老麦指了指旁边的大堂吧。
此时早晨四点,大堂吧里没有人,灯暗着,光线沉得很。
唐惊程先坐过去,拢了拢身上那件黑色丝绒斗篷,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只能从斗篷下摆看到一点点露出来的小腿肚,穿去百里香的鞋早就不知掉哪去了,她现在就吸着酒店的拖鞋。
那形象简直乱七八糟啊,加上她面无血色,头发披散着挂在肩膀,明明是很糟糕的样子,可她往那一坐,很随和地抽了烟出来夹在指端,老麦无端就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股勾人
的劲。
“抱歉,这能抽吗?”她问。
老麦嘶了一声:“应该不能吧,这种酒店都是禁烟的。”
“哦。”唐惊程居然十分听话,把烟放回去,“那我不抽了,麦医生,你说吧。”
那架势居然像小朋友在等待老师训话。
老麦被弄得有些尴尬。
“唐小姐,你不需要这么严肃,我也只是想随便跟你聊两句,而且你也别一口一个麦医生了,跟着他们叫我老麦就行。”
“不行!”
“……”
“你当过我的医生,你就是麦医生。”
“……”
性子还挺执着,老麦不跟她对着干:“好,那就叫麦医生吧。”
“麦医生!”唐惊程咯咯笑着又十分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清晨里的露水一样干净。
老麦不由头皮发麻,咳了一声:“那我们开始吧。”
“好啊。”唐惊程说完就不自主地将打火机捏在手里,双手微微握拳。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状态,老麦留意到了。
“唐小姐,别这么紧张,放松点行吗?”
“好,放松点,放松点。”她一边这么重复着一边却将打火机拽得更紧。
老麦只能当没看见,微笑,试图缓解一下她紧张的情绪。
“好,唐小姐,既然我主动找你聊,那我就开门见山吧。”
“嗯。”她坐正。
老麦无形中感觉到压力,也学着关略那样搓了搓手指。
“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老九和楼轻潇就快要结婚了。”
“我知道。”
“他们感情很好。”
“这我也知道!”
“所以你不该跑去百里香闹。”
“什么意思?”前面的话她都懂,就这句有些糊涂了。
老麦见她装得还挺像,不由又揉了揉嘴角被关略打出来的伤,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
“百里香是老九手里的场子,你在那轮番折腾着闹无非就是想引起他的主意,或者换句话讲,想要博取他的同情。”
这下轮到唐惊程笑了,她捏着那只打火机笑得差点透不过气。
“你笑什么?”
“麦医生,我该说你想象力好还是发散性思维好?我根本不知道百里香是关略手里的场子,或者换句话讲,关略这个人,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一个模糊的身份之外其余一概不知,他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做了哪些事见过哪些人我也丝毫不感兴趣。”
唐惊程特顺口地讲完,老麦有些懵,可她却将打火机往桌上一放,刚才还挺严肃的表情突然变了,笑容狡黠。
“哦对了,其实我也不算对他完全不关心,至少以前我还关心他的精力旺不旺,活儿够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