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诀径自走到最前面,那里有一面落地窗,窗前是一条金属质的栏杆,他就在扶栏旁边停了。
“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她一开口苏诀眉头就皱了皱。
“喉咙怎么回事?”
“……”
“扁桃体又发炎了?”
沈春光“嗯”了一声:“你有话要说?”
“我看你脸色不好。”
“……”
“为了雾菲的事?”苏诀刚才在电话里就听出她情绪不对劲了,沈春光走到栏杆边上扶住,她脚趾上的伤还没好彻底,久站就会疼。
“你知道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苏诀用手刮了刮额头:“跟你知道得差不多,之前雾菲怀孕的消息曝光,昨夜凌晨我却突然接到电话,说她进了医院,关略动的手,我也不清楚原因。”
可是总该有原因。
这世上万事万物都该有原因吧。
沈春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你知道这些年我最恨他什么吗?”
“……”
“如果他觉得当年是我害死了楼轻潇,非要取我这条命,我认了,可是他后来应该已经知道我怀孕,当年爆炸的时候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孩子不能留……”
沈春光那喉咙里出来的声音就像被风吹散的沙子。
“那是他的骨肉,我不恨他要取我的性命,可是为什么他连孩子也容不下?”
沈春光已经将双手都抓在栏杆上,真的站不住了,索性将身子往栏杆上压。
苏诀不会劝,也不想劝。
他知道她的心结在哪,可是那个心结他无能为力,他打不开,也没有资格打。
以前还自以为自己至少可以陪着她,以朋友的身份也好,以至亲的身份也罢,他觉得能够久伴也是一种幸运,可在腾冲她说出了真相,到头来他也是她应该憎恶的人。
她从一开始就把他排除在外了,这场感情角逐里他连出赛的机会都没有,以至于他从腾冲不告而别,回来缓了好几天才稍稍想明白。
“喉咙不舒服就回去休息,雾菲的事自会有人处理。”苏诀也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沈春光半个身子倒在栏杆上,窗外薄薄的晨光照进来,她虚睁着眼睛,好亮啊,黑夜过去,可是转眼又要进入冬季。
沈春光不说话,苏诀也不再说话。
候诊室里渐渐亮起来,晨起的太阳总是走得比较快,一会儿工夫阳光已经撒满大半个空间,一缕缕金色晃动在蓝色
的塑料椅上。
沈春光维持倒在栏杆上的姿势维持了很久,眼睛闭着,一开始睫毛还在动,可是渐渐睫毛都不动了,苏诀喊了她一声。
“唐唐…”
“唐唐?”
栏杆上的人抬头,眼皮睁开。
苏诀差点以为她刚才就这么睡着了,可是沈春光将上身侧着再度伏下去,问:“她会怎样?”
“哪个她?”
“雾菲,雾菲会怎样?”
苏诀考虑了几秒,给了一个比较精简的答案:“苏梵的代言肯定要换人,雾菲和金晟需要承担一部分违约金,至于她个人,这个我说不好,可能从此就废了,也可能还有机会重来一次。”
“重来一次?像我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