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的阳光将他的轮廓照得几乎融化,好一会儿,沈春光感觉他妈都快天长地久了才见对面那男人缓步走过来,踩着满地的玫瑰花瓣,一步步走到她床前。
又是好一会儿……
沈春光刚醒,没什么力气,眼皮都发酸了,床前的关略才蹲下身子。
动作迟缓,机械似地,像个快要锈掉的老大爷。
蹲下去后他先闷头沉沉喘了一口气,再度抬头,沈春光皱着眉正瞪着他看,看得他眼睛迅速闭起来,眉骨蹙紧,俊冷的五官仿佛都要皱到一起,突然鼻子里“嗤—”了一声,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反正就是很莫名其妙的表情。
沈春光是真没力气,不然肯定抬手就去敲他。
“你有病啊…”**的人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砂砾。
明明难听死了,可关略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他一下就拽紧了沈春光的手臂。
嗯嗯,他有病呢,还病得不轻。
到中午的时候雅岜和宁伯已经知道了沈春光已经醒过来的消息,关略也给苏诀打了电话,苏诀当时正在和律师谈事,收了手机便立马驱车往医院赶。
到了之后只见病床周围围了一圈人,护士医生一大帮子,另外还有雅岜和宁伯,宁伯还把阿喜也带了过来,一屋子大大小小,关略站在靠床最近的位置,苏诀没再往里挤。
挤进去也没法好好说话,况且他知道长期昏迷刚醒的病人身体会很虚。
果然,医生给沈春光做完检查之后就开始往外赶人。
“走走走,别这么多人在病房里呆着,病人刚醒需要休息,另外把窗户全部打开透透气,等病人状态好一点你们再来吧。”
闻言关略便吱会他们先回去。
雅岜头一个不愿意,他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要问想要说,喜极而泣之余又是红鼻子红眼睛,最后还是被宁伯给劝走了。
阿喜也不愿意,吵吵嚷嚷地要跟唐阿姨出去玩,倒是被关略斥了几句,最后宁伯把阿喜和雅岜都带走了,临走之余跟关略交代:“沈小姐睡了这么长时间刚醒,肯定饿了,我先回去叫厨房准备一点吃的,下午让司机送过来。”
“好。”关略应着声,却听到外围有人说话:“暂时还不需要,她昏迷这么多天一直靠营养液维持,肠道功能肯定紊乱,所以一时吃不了什么东西。”
有人插话才发觉屋里多了一个苏诀。
关略转身,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宁伯先问:“那总不能一直这么不吃东西?”
“要吃也就吃些流食吧。”
“什么样的流食?”
“很稀的米汤,果泥或者蔬菜汁…”
宁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九少爷,我下午叫人弄好了送来。”
“嗯。”关略应声,宁伯便转身出了门。
病房里一时安静了,苏诀又在沙发前面站了一会儿,以他所站的位置还看不到沈春光,只看到半片没有撩开的布帘子和一个白色的床尾栏。
关略弯下腰去似乎又在沈春光耳边说了几句话,沈春光也吭声了,但声音太弱实在听不清。
直到关略直起身子侧过来,看着苏诀:“她知道你来了,想看看你。”
这姑娘病在床榻说“想看看你”。
苏诀一时又记起出事那天早晨,他在市区那间四合院里和沈春光坦白,临走时她说了什么?
她说:“谢谢你曾为我做的一切,我会铭记在心,至此感激。”
她还说:“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没想到再见却是差点隔了一个生死。
苏诀将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慢慢走到帘子前面,撩开,大半个床露出来。
关略站在旁边刚好遮住沈春光的脸,他转身轻咳,用手指剐了下鼻梁:“我出去抽根烟。”走了,把病房留给苏诀。
苏诀稍稍恍惚,终于看清**的人,半睁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唇,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到底还是醒了。
苏诀舒了一口气,半蹲到床边,也没考虑便抓住她的左手腕。
“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