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露这话无端让沈春光的心脏缩紧,“你爱他?”
爱吗?
柴露转过脸去看着头顶的白炽灯。
小时候家里穷,十三岁就辍学在家里,刚成年就跟人进了场子,第一次出台的时候柴露还是个雏儿,对方花五百买了她的第一次。
“我这一辈子有过很多男人,多少自己都数不清了,但从没对谁说过一个‘爱’字。”
“……”沈春光无端觉得伤感,“你没对他说过一个‘爱’字,可你把命都给他了。”
“是吧,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因为爱?”
“可能是,但也未必。”
“……”
“不过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他是第一个给我钱花的男人,五百,十几年前搁我们老家那山沟沟里就是好大一笔钱了,寄回去可以给全家老小当大半年的开支。”
“……”
到头来柴露也没跟任何人提起当年的事,当年范庆岩便是买她**的男人,她的第一次是给他的,她自己记得,可是范庆岩已经完全不记得。
十几年前在腾冲小
镇睡了只鸡,谁还记得那鸡长什么样子。
柴露后来也从没跟范庆岩提过这事,提了自己会觉得矫情,但她一直记得范庆岩的样子。
“爱”其实是样很奢侈的东西。
有些女人动不动就把“爱”挂在嘴边上,每换一个男人都能爱出死去活来的样子,可有些女人终其一生都未必知道“爱”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不敢爱,或许不曾爱,或许爱了,但从没有机会说出来。
沈春光似懂非懂。
“所以你为了这五百块,到头来愿意把命也给他?”
“我是想着可以把命给他,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柴露在**又费劲地喘了两口气。
女人总是有愚蠢的偏执。
柴露在场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血口人命也算是见多了,知道自己有天或许不得善终,也想过如果哪天范庆岩要她豁了命去救,她绝对不会搪塞,可临了临了……
“我没想到他会拉我过去替他挡枪子…”
“……”
“虽然结局都一样,但我不甘心。”
不甘心她这半生跟着范庆岩,她总觉得那男人待她多少有几分真心,可到头来他也只把她当靶子,顾了自己逃命。
“男人大多薄情…更何况还是像九戎台这种地方出来的男人…”沈春光不知该如何劝她,更何况柴露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执迷不悟,沈春光觉得劝不劝都没啥区别了。
“一样吗?”柴露又偏过头来看了眼窗外墙根边上的男人,那会儿他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正埋头在叠着什么东西。
“或许有不一样的。”
“你说他?”沈春光也发现柴露一直在盯着关略看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他去缅甸把你带回来了。”
“那是为了从我口中套出他想要的消息。”
“你真这么觉得?”柴露又笑了笑,“他是关九,手段那么多,真要从你嘴里抠出什么秘密,你还能安然站在这?”
柴露这话半真半假,沈春光皱了皱眉,不打算往心里去。
“你单独要见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柴露又缓了一口劲。
窗外叶覃几乎快贴到玻璃上了,她一直在死死盯着病房里的动静。
“那你要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