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星星?”
“因为死的人太多了,今天又死了一个…”
关略先是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你真信人死后会变成星星的说法?”
“不信啊。”
“那你还看?”
沈春光却不答了,突然换了话题:“柴露在医院的时候范庆岩有去看过她吗?”
“你说呢?”
“应该没有吧。”沈春光抽口烟,“他怕你?”
“不是。”
“那他为什么不去看看,好歹也是他的女人,他们睡过。”
“睡过又如何?”关略一脸凉淡,“当初他用柴露挡枪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些。”
“那你说他会心虚吗?让自己的女人去死,他会良心不安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跟他是同一类人,所以你觉得他不会,对吗?”沈春光似乎有些强词夺理。
她就坐在大概一米多高的阳台护栏上,需要稍稍俯视才能与关略的视线相撞。
身后是繁星苍穹,她纤瘦的身躯好像就镶在那片湛蓝色中间,卷发被夜风吹起,手里的烟星烧得通红。
关略觉得她眼底好像开始泛出湿意。
“你想说什么?”这男人问。
沈春光捏着烟赶紧刮了下眉心:“没什么,随便聊聊。”
“……”
“对了,你会折星星?”
“……”
“能不能给我折一个,上回那只丢了。”
关略没拒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根了,他抽出来叼在嘴里,没点,手里却开始熟练地将烟盒撕开,硬纸叠成长条形……
“这能折星星?”
“嗯。”
“折过?”
“经常。”
确切点说,是最近经常折。
沈春光就不说话了,坐在阳台上看着这男人叠星星。
月光刚好被她的身子挡掉,所以关略脸上都是投下来的阴影,五官看不真切,但能看清他挽着袖管的手臂,古铜色,经络分明,手指也不纤细,上面的纹路很深,指关节有些凸起。
这是一双强有力的掌,手握乾坤,他当时嘴里还叼着一根烟,那样子就是个流氓。
可是这个手握乾坤的大流氓在用烟盒给她叠星星。
“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手艺?”
“很早以前。”
“哄女孩子?”
“不是,哄阿喜,给他叠过一整罐的塑料星星。”
“也用吸管?”
“呵……”关略突然笑了一下,头低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当然不是,用专门叠星星的彩色塑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