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二条路便意味着寄人篱下,面对冷言讽语,这对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可是苏诀却苦笑:“我选了第二条,路不好走,但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最重要的是我终于有了父亲。”
沈春光听到这的时候心里不觉就被撕扯了一下。
“那你觉得自己选对了吗?”
“说不清,可能选对了,可能这条选择题无解,无论我怎么选都是错。”
“为什么会这么说?”
苏诀一时没说话。
沈春光绕开这个问题:“然后呢?”
“然后第二年我便进了苏家,日子可想而知,我这出生在苏家肯定不好过。”
连他唯一的至亲之人苏闳治都对他不管不问,苏家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
“好不容易我熬到大学毕业,分配到市立医院实习了很短一段时间…”苏诀讲到这便抬头看了沈春光一眼,笑容瑟瑟,“也就是在那一小段时间里我在医院认识了你,可惜你没记住我。”
“……”沈春光不免尴尬,头往旁边偏了偏:“我那时候眼睛失明。”
“我知道,或许这也算我和你之间的一种缘分。”
缘分注定他们在十年前就认识,可牵扯这么多年关系还是若即若离。
“也就你出院没多久吧,我跟医院提了辞职,弃医从商,这是我堵的第三场局!为这事峥子还跟我大吵过,不过我主意已决,没人能够改变。”
这事沈春光也听闻过一点点,苏诀一开始毫无从商经验,又无人支持,刚进苏梵的时候他是从基层开始做起。
“一切从零开始熬,夜很长,路很远,我一度以为自己那次赌错了,直到我认识了姚晓棠……”苏诀微微垂下头。
沈春光突然觉得心口闷得紧,陈年旧事了,为何提到姚晓棠她还是觉得难过。
“你负了她。”这四个字沈春光几乎说得咬牙切齿。
“没有!”苏诀也分辨得坚决,这是姚晓棠去世这么多年之后他第一次为自己辩解,“我承认我心里装的不是她,但我从没想过要负她,我计划里是要娶她的,所以与其说是我负她,不如说是我负了自己。”
他为了自己心里想要的东西而放弃了婚姻和爱情,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辈子那么长,他这是拿自己的终身岁月去赌。
沈春光明白这个道理,吸口气,看着苏诀:“你连自己的终身幸福都舍得拿出来当筹码,所以你不赢都没有天理。”
这么狠的男人啊。
沈春光这话听在耳朵里就是**裸的讽刺,苏诀也不生气:“对,我赢了,可是这不是我最终的目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步步为营,草木皆兵,所有人和事他都可以信手拈来当作自己攀上高峰的踏脚石。
当年迟峰手里的证据,姚海政的势力和资金,加上这次苏霑贩毒一事,甚至三年前唐稷入狱,玉麒麟被盗一案,原本已经被关略压了下去,可苏诀却将其曝光了出来。
他便是这么一个人,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甚至不惜把自己都搭进去。
沈春光还是不明白:“你现在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苏梵总经理一职,只仅次于苏闳治之下,还得了他名下17%的股份,还有什么不满足?”
“当然不满足。”他要的岂止这一点点,而且很多事并不如沈春光想的那么简单。
“我父亲偏向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有朝一日他去世了,整个苏梵归于谁已经了然,到时候就算我不动手,苏霑也不会再容得下我。”
商战如同战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苏诀未雨绸缪也好,狼子野心也罢,反正他先踏出了这一步。
“更何况苏霑利用石料藏毒一事早晚会败露,败露得越晚苏梵越没救,所以倒不如由我来动手。”
他先起牌,拨个头筹,至少可以掌握一点主动权。
对于这些理由沈春光真是无可反驳。
他似乎说得一点都没错,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你拥有这么多,真值得用所有一切去换一个未知的输赢?”
“拥有这么多?你真觉得我已经拥有很多?”
“……”
苏诀依旧苦笑,这男人苦笑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看上去有一股令人心疼的无措感。
“好,这么说吧,牌面越大赌注越多,最后
赢的也就越多,这是赌桌上的定律,你不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