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夸奖,不过……”她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进公寓小区。
夏夜月色明朗,暖风扑面。
小区的水池旁边有蛙叫虫鸣,荷花都已经开了,唐惊程深深吸口气,空气里都是一股清香。
“知道我患有严重的植物性神经紊乱吗?通俗一点讲就是狂躁症。”
苏诀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提这件事。
“知道一些,之前媒体上有登过,不过学艺术的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类问题。”
这是实话,因为艺术创作本就是一件需要耗费精
神的事,长期思虑和孤独会导致抑郁或者神经衰弱。
“可我不是,我一直是很快乐地在享受我的创作,我得这病是因为邱启冠的死。他当时走得太突然,出车祸的时候离我们办婚礼只差几个月时间了。”
这事后来苏诀也了解过,而且唐惊程跟邱启冠的感情一向很好,他当年在医院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
如此深的感情,有一天其中一方突然消失在这人世,留下的那一方又该如何承受?
“他走后我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坍塌了,我以为自己会活不下去,病就是那时候得的,一开始我不愿意接受事实,逃避,不肯治,一直吃药,但是根本没有用。”
那段几乎没有希望的岁月,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觉得窒息。
“可是我在最痛苦的时候遇到了关略,他比药还灵,我以为自己要好了,他让我又有了好好往下过的希望……”
然后呢?
唐惊程往前走,远方的路灯朦胧起来。
苏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上去。
“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父亲入狱,楼轻潇出事了,我才知道邱启冠当时的车祸跟他有关。他为我亲手编织了一个全新的梦,我用他来缝合邱启冠留给我的伤痛,可到头来他却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没有噩梦,也没有美梦,他才是始作俑者,还有你父……”唐惊程突然停止。
苏诀眼底一寸寸蹙冷。
“说下去!”
她不说了,她发誓要重新开始,忘掉那些过去的。
唐稷临死之前也交代她别追究,她不能说了。
“没什么。”
唐惊程转身往家门口走。
苏诀追上去,伸手将她整个人转过来,月光下她的瞳孔晶莹剔透。
哭了?
“抱歉…”苏诀伸手替她擦眼泪,揽着她的腰。
唐惊程没有躲:“是我说多了,这事跟你无关。”
她总是在他企图靠近的时候又适当拉开距离,这个他仿佛永远都搂不住的女人。
“可是我很庆幸你没有拒绝我的帮助。”
唐惊程笑:“我从来不拒绝别人对我的善良。”
“善良?”
苏诀真是哭笑不得,自己为她做这么多,到头来却被定义为“善良”。
“你觉得我像好人?”
“难道不是?”
“可我从来不做善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带有目的和功利,包括接近你!”苏诀眼底的寒气又开始渗出来。
唐惊程却一点都不怕了。
她咯咯笑了两声,往他耳边又凑了几分:“好啊,至少你够诚实!”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暧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