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原本就存在对立面,没人能够精确地判断出谁对谁错。
他一早就说过他不是善类,而唐稷和邱启冠又何曾慈悲?
关略松开唐惊程的手臂,稍稍侧身看向碑面,碑面上的人似乎也正在望着他。
“如果非要我在他面前说些什么,我想说声谢谢!”
“……”
“谢谢他临走之前给你编辑了那条短信,虽然没能来得及发出去,但如果不是那条短信,或许我三年前不会去腾冲找你。”
唐惊程一时哽住声音。
“程程,我爱你……”
她一直求而不得的三个字,就连邱启冠向她求婚的时候都没舍得说,却在生命最后一点气息里说了,却终究还是太迟,而关略正是因为看到他手机短信箱里的那条短信才决定要去腾冲“偶遇”唐惊程。
原来一切皆是因果,而有人缘分深,有人缘分浅。
“走吧,下山!”
唐惊程将帽子又戴到头上,起先一步走下台阶。
关略在邱启冠的墓碑前定了一会儿神才转身去追已经走上山道的唐惊程。
上山吃劲,下山更吃劲,所以后半段路是关略背唐惊程下去的。
唐惊程难得这么温顺,乖乖趴在关略背脊上,双臂缠着他的脖子。
下山的路很长,两人一路沉默。
正午日头当空,五月的太阳已经很毒,很快关略脖子上就已经挂了一层汗,唐惊程要下来,他却用手拍了下她的屁股。
“别乱动!”
唐惊程笑了一声,将脸轻轻伏到关略硬邦邦的肩头,感受他因双臂用力而隆起的骨骼和肌肉。
大概没人能够理解她当初对邱启冠的痴迷,就像现在也没人能够理解她对关略的感情。
前者温润如玉,有家世和涵养修炼出来的脾性,恬淡却不孤僻,博学而不自矜。
而后者呢?
后者是普通人眼里的恶人,流氓,十几岁就开始拿枪,手心里有一层薄茧,他想要握住你的时候你会感到疼,可你疼的时候又能感受到他手里滚烫的劲。
唐惊程从来没想过自己生命里会遭遇这样一个男人,他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狠戾,粗野,上天入地。
却也能坐在雾气腾腾的露台上给你煎一碗茶,坐在安静的车里给你剥一把瓜子,用廉价的塑料管子给你叠一颗小星星。
甚至像现在这样,汗流浃背地驮着你,不发一言,坚韧如石。
“关略…”
“嗯?”
“娶我吧。”
走在石阶上的人步子一呛,脚步停了。
头顶的烈日照过来。
山那边的风吹过来。
鸟儿听见了,白云听见了,几百层台阶之上那个穿白色衬衣温润如玉的男人也听见了。
关略看着地上石头斑驳的裂纹,有绿色青草从缝里冒出来。
他双手撑着唐惊程的屁股往上托了托。
“好…”
……
回去的车上,唐惊程安然睡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
一个上午跑了那么多地方,几乎占到椅子就能睡着。
关略没有喊醒她,开了一点冷气,又将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下来盖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