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拉,你要像这钻石一样坚强。”
……
当晚两人入住玉都宾馆。
唐惊程洗完澡站在窗口看远方,群山林立,有成群的矿工黑头污脸地从矿洞里出来,头顶帽子上的矿灯硕亮,照着前方,成群结队不知要去往哪片窝棚,可挖土机和卡车的轰鸣声还在继续。
这里仍然是那些统治者的天堂,多少淘玉者怀揣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来到这里,又有多少贫贱的生命在这里被人碾压埋葬!
关略见唐惊程站在窗口久久不动,走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
“又在看星星?”
她苦笑摇头:“没有。”
夜空辽远,却是黑沉一片。
很奇怪,唐惊程似乎在帕敢没有见过星星。
帕敢太乱,关略只准唐惊程逗留一日,第二天一大早便坐车去密支那。
去密支那的路上唐惊程给齐峥打了电话,可他没有接,直到中午的时候才给她回过来。
唐惊程在电话里提出见一面,毕竟也好久没见了,她也难得来一趟缅甸。
关略在旁边也听不见齐峥在电话那头说什么,只知道唐惊程的表情越来越凉,最后咬了咬手指:“那你还是先办正事吧,回头等空了见!”
她明显落寞地挂掉了齐峥的电话。
关略侧身看她一眼,她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医生?”
“嗯。”
“没工夫见你?”
唐惊程用手扶着后腰换了个坐姿,好一会儿,才说:“他在跟当地政府谈判。”
“什么意思?”
“当地政府不满他们救助若开邦的罗兴亚回教族,所以强令禁止他们再在当地提供服务,甚至要采取武力驱逐。”
唐惊程不能理解那些人的做法,齐峥也不理解,原本无国界医生的服务宗旨便是不分种族,宗教和其他因素,他们秉着人道主义精神服务这世上所有需要救助的人,所以齐峥才要与政府谈判,不然若开邦当地数以万计的艾滋病人和肺结核患者怎么办?
他们还等着药物和医生去救治。
唐惊程将头靠到关略肩膀上,用手抱着扶着肚子。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能简单点?”
“因为立场不同!”
“可在生命面前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事?”
在唐惊程眼里,生命高于一切,不分贵贱富贫,一旦立于这世上,所有人都应该学着去尊重对方。
关略心口忍不住发疼。
他十一岁进九戎台,见够了这世上肮脏残忍的事,唯独唐惊程,这个柔软身体里仿佛蕴含着奇妙力量的姑娘,她以慈悲为本能,一个清亮的眼神,一句普通的话语,却好像带着洗涤灵魂的魔力。
关略俯身吻了吻唐惊程的额头:“傻姑娘!”
对于密支那而言唐惊程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回忆,唯一一点就是她在那里捡回了一条命。
关略和唐惊程只在密支那逗留了一天,且那一天几乎都留在酒店里。
第二天从密支那直接飞蒲甘。
那个有万千佛塔的地方啊,那个在唐惊程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心心念念要来的地方啊,三年前没能成行,现在终于能够踏上这片土地。
唐惊程一下飞机便张开手臂,任由热浪扑面,她却闭着眼睛仰头对着天空呐喊:“蒲甘,我终于来见你了。”
关略站在身后拖着行李:“……”
蒲甘位于缅甸国境中部,座落在伊洛瓦底河中游左岸,是缅甸著名的历史宗教古城和旅游胜地,也是东南亚最重要的佛教遗址之一。
蒲甘目前分为三部分,可以简单地归结为三个镇,镇上已经形成了居民群和商业点,但三镇之外仍旧是大片的荒野之地,可见蒲甘落后贫瘠,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