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照得人心里直发慌,关略把身上仅剩的最后半包烟都抽光了,面前那道门还是纹丝不动。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隔壁产房传来女人最后一串尖利的叫声,随后婴儿啼哭,生了……
护士很快出来报喜:“小子,七斤三两!”
门口家属全都围到了一起,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感到兴奋,大概二十分钟后产妇和婴儿也被护士从里头推出来了,家属全都拢了过去。
关略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旁边产房里热闹的一家子簇拥着推车床走进电梯。
过道里一下子空了,静了,连产妇的叫唤声都听不见了。
关略浑身的不安都开始往脑门涌,手里捏扁的烟盒上已经汗渍津津,就这么又熬了半个多小时。
实在受不了了,关略过去拍门,可里头根本没人应他,眼看着就要踹门了,关略被宁伯拖住。
“九少爷您冷静点,生孩子没这么快的,我记得当年三太太生阿喜的时候足足在里头呆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那不如直接要他的命得了。
“如果唐惊程得在里头呆一天一夜,雅岜!”他把旁边也已经紧张得有些懵的雅岜扯到面前,“你去跟医生说,不生了,直接剖!”
“……”
“九少爷,这…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孩子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她……”话还未完,面前产房的门突然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护士的头来。
“刚才谁拍门?”
雅岜:“……”
宁伯:“……”
关略挤到前面,手指扣在那条门缝里:“我!能不能进去?”
“不行!”护士脸上有汗,她将关略挤在门缝里的手推出去,“家属还是在门口等吧,里面进行得很顺利,产妇精神很好,已经十指了,应该……”
“用力,很好,就这样……再来一次,对!呼气,吐气…”
护士身后还有另外一道门,关略透过门缝隐约能够听到里面传来助产师的叫声。
关略心焦如焚。
“让我进去!”
“不行,医院有规定!”
宁伯也在身后拉住关略:“九少爷你冷静点!”
可叫他怎么冷静?
“雅岜!”他喊了一声,雅岜凑过来,刚想说话,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音尖亮清脆,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生了生了!”宁伯第一个叫出来。
雅岜也激动得不行,护士看了眼面前已经有些呆滞的男人,捞开他的手:“听到了吧?先在门后候着吧,孩子和产妇很快就会被推出来。”
遂不管不顾地关了门,门页在关略脸上扇过一阵风,他身子不觉晃了晃,耳边已经听不到婴儿的啼哭声。是幻觉么?还是世界在刚才几秒被剪断了线?
关略有些恍惚,转过身去:“宁伯,生了?”
宁伯笑着,松开关略的手臂:“生了,九少爷,生了!”老人声音也格外激动。
雅岜更夸张,直接站旁边就抽抽哭了出来,有时候真怀疑这孩子情感细胞是不是过于发达,你说一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没事就哭,喜也哭,悲也哭,就跟眼泪较劲。
很快关略面前的门又开了,还是刚才那名护士。
宁伯将关略往旁边拉了拉。
护士看着他,报喜:“是位千金,母女平安,六斤三两!”
关略一下子将背脊撞在身后的墙面上,膝盖都有些要软下去。
真生了啊,女儿,他居然就这么当了爸爸。
“九少爷…”
“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