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那倒不是,但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觉得亏欠我而娶我,我要的是…”
关略突然一手捂住她的嘴唇,眼里有戾气:“叽叽歪歪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因为觉得亏欠你才想娶你?唐惊程你以前可一点都不矫情!”
以前的唐惊程确实如此,她要的爱的都**裸的坦诚,恨的也是,不含糊,简单干脆,就这点干脆曾经差点把关略怄死,可说实话他也就迷恋她身上这股子干脆,清清爽爽的明白人。
唐惊程被他驳得用手也捂住脸。
是啊,她几时也变得这么叽叽歪歪踟蹰不明?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确定。
唐惊程将关略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再等一等,给我一点时间,你说要带我出去旅行,要不就等旅行回来?”
关略搓了搓手指,指端还留着她皮肤上的温度。
“好,那就等旅行回来!”
他没有说他作出这个决定到底花费了多少勇气。
关略在这之前曾想放弃唐惊程,苏诀有些话说到了他心里,他们都不是可以给这姑娘幸福的人,她应该找个普通的男人结婚,过她安静的日子,可是留在关略身边只会有无止境的危险和不确定。
他是九戎台的头把交椅。
当年关钊荣有三个太太,可没有一个与他结婚,因为怕死。
其余片区的主事也都差不多情况,三妻四妾很多,可真正结婚成家的没有几个,当年他一直不娶楼轻潇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一层原因,实在是因为他脚底下走的是一条看不到边际的盲道,脚下万丈深渊,路上暗口荆棘,家破人亡也就一夕之间的事,关略还站得那么高,站得越高便越险,以前他也没怕过,反正赤条条一个人,可赵长德说了,有了软肋的人便会变得脆弱。
他不想害了唐惊程
,也怕把自己的软肋揭开来给别人看见,那他简直就是一败涂地,之前唐惊程被范庆岩绑架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改变了主意,让他坚决又想娶她?
应该是在坪县,老麦的追悼会结束,叶覃从头到尾都不肯参加,直到最后入土立碑的时候她才出现。
小镇的山头,墓碑迎风而立,其余人都走了,关略一人站在碑前抽烟,叶覃被几名手下带过去,缓缓走到墓碑前面。
碑上有老麦的照片,还是二十多岁时候拍的,脸挺瘦,还没发福,带着眼镜,斯文里藏着一股韧性。
叶覃没哭,只是走到碑前屈膝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身子往后晃了晃,可能是因为肚子大了的缘故。
关略眯着眼睛:“你不值得老麦对你这样!”
“有什么值不值。”叶覃回过身来,表情冷漠,她平时也都这样,是常年在这条道上养出来的寡情,“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自愿要替我挡掉那一枪,其实大可不必,我这样还不如死了强。”
“冥顽不灵!”
“不是,怎么会是冥顽不灵!”叶覃笑了笑,“九哥难道你忘了,你当年把我带进九戎台,让我学的第一件本事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分心,目标只有一个,无论中间发生什么事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得偏移!”
用到感情上也一样。
她第一眼喜欢上关略,把他装在心里,这么多年也始终只有他一个。
“九哥,你知不知道在我窜通范庆岩将唐惊程绑走的前一晚,老麦跟我求婚了。他明知道我不喜欢他,他还向我求婚,无非是仗着我腹中怀了他的孩子,他大概觉得我已别无他选,就像这次一样,他明知道我不喜欢他他还傻乎乎地替我挡枪,把命给我,他就觉得我以后都得念着他?不可能,他这是一厢情愿,太自私了,我不会让他得逞!”
叶覃就站在老麦的墓碑前说了这番话,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可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不对。
老麦的爱太过愚笨,可他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到底是爱得太深还是太固执?单从这一点上他和叶覃倒有些像,爱起来都不顾不问,单纯地利用自己以为正确的方式。
“不过这个结局不在我的意料之内,我以为最后死的会是我,或者是唐惊程,再或者是我拉着那女人一起死,对,一起死……我三年前就已经做好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打算…”